方太夫人见冯氏这个模样,不由头皮发麻。
也不想从这个儿媳嘴里听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赶紧伸手朝她一压。
开口道:“老二媳妇,你且先坐下,今儿咱们方家最大的事便是阿瑶敬茶认亲,不管有什么事,也得为这件大事让路!”
冯氏见她这婆母并不主动询问,隐隐还有想快些打发自己的意思,立即就急了。
“母亲且慢!儿媳是有事要禀报母亲……”
“老身说过了,什么事都没有阿瑶敬茶这件事重要!”方太夫人在心里将二儿媳骂了个狗血淋头。
面上却一直是那慈爱柔和的模样。
“母亲,这件事同样很重要!”冯氏清了清嗓子,“大郎昨晚并未和阿瑶圆房,是不是要等这小夫妻二人真正圆房了后再……”
后面的话她故意不说了,就此戛然而止。
方家的女眷们双眼都亮了起来。
即便如方家大夫人这样厚道的人,也不由得看向了阿瑶。
心里却在骂冯氏是个搅家精。
这样的事,一般婆母瞒着都还来不及,偏她还故意在新媳妇敬茶这样大事的场合中亲自嚷嚷了出来……
是猪脑子不成?
恐怕猪脑子都比她聪明!
阿瑶不急不怒,神态从容。
方太夫人却是皱了眉头,半天才回过神来。
随即扬声质问:“阿瑶,你和祖母说说,是怎么个回事?”
方家大夫人忍不住扶额
老太太真是糊涂了!
这样的事,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阿瑶这个新媳妇?
当下就打算开口打圆场,方元山却先开口了。
“祖母,这件事都怪孙儿,昨儿孙子敬酒时喝错了东西,回到喜房就晕乎了,不久便起了高热……
是阿瑶照顾了孙儿一整晚,您老人家瞧瞧她的气色,脂粉都藏不住的憔悴!”
冯氏差点一口气没憋死。
她冒着不怕被人笑话,亲口揭了这个短,那姜氏还未接招呢,就被自家这个傻儿子给解了!
真是气死她了!
阿瑶原本准备的反击也就无用了。
她抬眸看了方元山一眼。
方元山也灼灼的看着她。
他双眼亮的惊人,嘴唇翕动几下。
阿瑶略懂唇语,知道他是在说:“放心,有我!”
但,她从来就没想过嫁到方家来了后,能指望任何人。
不管他护不护着她,她都会反击。
如今,他即便站在她这边护着她,替她解释也无济于事的。
方家女眷们的神情就看得出。
她婆母冯氏不怕露丑。
亲口说出她新婚夜没和她儿子圆房的事。
一般人都会认为新郎倌护着新婚妻子,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毕竟此事对新郎倌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正好她这太婆婆不问其他人,只问她这个新妇,那就最好不过了。
“回祖母,夫君说的确有其事,说来也蹊跷,夫君说昨儿给宾客敬酒时,最后一杯酒味道不对。
只是当时情急,夫君也没有多想,谁知喝了那杯酒后,人就不大对了。
夫君昨夜进了喜房先只是微醉,没和孙媳说几句话他就昏睡过去。
孙媳见他脸和额头都红的厉害,让大丫鬟去探了一下,竟是高热……”
“孙女也是会些医术的,当时就为夫君诊断,可也担心自己诊断的不准确……
便让人去和婆母禀明,请婆母请府中相熟的大夫前来看诊的。”
方太夫人听完脸色就更难看了。
方家大夫人瞥了冯氏一眼,“原来事情是这样啊!二弟妹,若是如此,昨晚小夫妻没圆房不是情有可原吗?”
“你这个做婆母的不说夸一夸新媳妇,还要在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拿这件事来打新妇的脸,你到底怎么想的?”
“长嫂你……”冯氏气极,阴恻恻的盯着方家大夫人。
方家大夫人却不再搭理她,转头看着方太夫人。
“母亲,依儿媳来看,不管元山他发高热是何故,可一旦发高热就是很大的事儿!”
“元山媳妇作为新妇,不急不怕,做事有章法,也算是救了元山。”
“这是大功!”方大夫人强调,随即又笑着问方太夫人:“母亲说儿媳说的可对?”
方太夫人见长媳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得点头称赞阿瑶。
阿瑶谢过方太夫人和方大夫人这个大伯母。
随即话锋一转。
“祖母,母亲,阿瑶还有个担心。”
冯氏心中一跳。
“如今大郎已经退热了,也能下地亲自陪你来老宅敬茶了,你还担心什么?”
阿瑶温温柔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母亲,儿媳担心有人要害夫君。”
冯氏心跳的更快,恨不得抄起帕子堵住阿瑶的嘴。
只是阿瑶这话一出,方太夫人也害怕起来。
毕竟她也是真心疼爱二房这个大孙子的。
忙对冯氏说:“老二媳妇,阿瑶担心的不无道理,你们可查了?”
冯氏按下心中的惊慌,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
“母亲,您和阿瑶多虑了!昨儿咱们府上大喜事,忙乱的很……那个……大郎吃坏了肚子也不稀奇……”
方太夫人点点头,“的确,也是有这样的。”
就对阿瑶说:“好孩子,难为你刚嫁过来就这样心疼元山,你是个好的。”
“只是啊,昨儿忙乱,元山本就忙累了几日,这吃坏了肚子也是可能的。”
阿瑶叹了口气。
她倒是猜不透这个太婆婆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单纯。
她转头看向了冯氏:“母亲,您没查,儿媳却是派人查了的。”
“哦?”方太夫人惊讶。
“可是查到什么了?”
阿瑶叹气,“母亲,原本儿媳是不想在今日这个场合说的,可母亲既然主动将事情先说了出来,那么干脆今日就说开了罢。”
冯氏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可控了,有些发慌,赶紧给长子使眼色。
方元山只当没看见。
他是真生母亲的气了。
她真是他母亲吗?
她真当他是她的儿子吗?
她怎可在今日这个场合说他和阿瑶新婚夜并未圆房的事?
这让他和阿瑶的脸面往哪搁?
而听阿瑶话中的意思,他昨晚突发高热,是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母亲又这般紧张的给自己使眼色……难不成自己新婚夜突发高热的事情,母亲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