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毕竟他昨日喝的最后一杯酒是大表兄换给他的!
母亲对她娘家侄子都很好,几个表兄弟都很亲近母亲这个姑母……
若母亲请求,大表兄同意帮她做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很容易。
方元山越想脸色就越差。
阿瑶看了过去,知道他是想通了那件事。
她也并不同情他。
对他也没什么怨怼就是了。
不期待,就不会怨怼。
方太夫人已经看明白了,冯氏这个二儿媳不听她的敲打,又搞事情了!
这搞事情就搞事情,一回合下来就被新妇给抓住了把柄……
真是造孽!
眼下,她只能先按下新妇了。
“阿瑶,好孩子,元山昨晚是受了罪,所幸在你的照顾下无大碍了。”
“他是男子,皮糙肉厚的不打紧的。可今日是你的大日子,咱们还是先敬茶,等会还得将你的名字记入族谱。”
方太夫人以为她都这样说了,作为新妇的阿瑶,哪怕背后是姜家,也该见好就收了。
阿瑶看着又温温柔柔的,好拿捏。
阿瑶只是福身道谢。
开口却是:“可是祖母,夫君昨日喝的最后那盏酒是夫君外祖家的大表兄换给他的。”
“孙媳想,这么亲的关系,还是有必要和祖母通个气为好。”
“若是误会,两家也得说清楚事情的原委,免得坏了亲戚间的情谊。”
方太夫人脸都绿了。
冯氏这个蠢货!
竟给她自己的儿子下药!
下药就下药吧,只要不伤害身子骨,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又自作聪明,让她娘家亲侄子牵扯进来了!
她娘家那大侄子也是个蠢货,竟然还真答应下来,还去做了……
方家大夫人同样震惊。
方家其他女眷们也都看傻子一样看着冯氏。
冯氏此刻气得三尸神乱跳,急的话也说不出了。
方太夫人深吸一口气,还想保住冯氏的脸面。
看着阿瑶说:“阿瑶,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大伯母夸的不错,你做事的确有章法……
只是啊,你也说了,这事情毕竟牵扯到了亲戚家……
尤其元山的舅家大表兄自小就和元山亲近,表兄弟二人处的比亲兄弟还要好的。”
“他定然不会害了元山,这其中恐怕有不小的误会。此事暂且不提,也如你说的,免得伤了亲戚间的情谊。”
阿瑶垂了眸,旁人无法看到她此刻眸中的锐利。
这老太太是打算按下此事了?
果然,一个大家族中,若有个一味和稀泥的偏心老太太……
而晚辈中又没有一个清正有原则的话事人,那这个家族必定会走下坡路的。
无妨,她还有后手。
那边冯氏见老太太打算先按下此事,她才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冷笑一声:“阿瑶,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才刚嫁到我方家来呢,就要作妖想坏了我们亲戚间的情分?”
阿瑶见她果然沉不住气,唇角勾起一抹冷锐嘲讽。
“母亲,阿瑶既然敢说给祖母听,自是查清了的……
若是母亲不想坏了和娘家的情分,还是自己主动和祖母承认了罢。”
方太夫人闻言脸色一僵,无奈的闭了闭眼。
方家女眷们则个个脸色精彩。
新妇的意思是……
二房大郎昨晚中了药,而那药是冯氏自己下的?
若真如此。
冯氏也真是蠢昏了头!
她是怎么想到这样愚蠢的法子的?
做母亲的,亲自给儿子下药,让儿子在新婚夜发高热无法和新妇圆房……
想破头也想不出她这是要闹哪样啊……
“姜氏!你大胆!你名字还未记入我们方家的家谱呢……你就不怕我方家……我让大郎休了你?”
冯氏气得已经管不了得罪姜家的后果了。
方家女眷们,包括方太夫人都愣住了。
这冯氏怎么能这样作?
谁给她的胆子?
阿瑶只是含笑看向了方元山,“夫君,你想休了我吗?”
方元山此刻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只是阿瑶这样问他,他一下紧张的手足无措起来。
拼命摇头。
“不会的!阿瑶,我不会休了你!你什么都没做错,我怎么能休了你?”
说完,他就冲冯氏低吼:“母亲,事情到底如何,您心里有数!”
“你怎么对儿子,儿子都无话可说,可你不能这样对阿瑶!阿瑶她没吃你一粒米,没穿你一件衣!”
吼完冯氏,他就给方太夫人跪下了。
“祖母,此事必要给阿瑶一个交代!否则,孙儿今日就去给姜家负荆请罪去!”
“还有,孙儿既娶了阿瑶,莫说阿瑶没做什么错事,就算将来阿瑶做了我方家不容的事,孙儿也绝无可能休了她!”
“除非阿瑶厌倦了孙儿,要么和离,要么她休夫!”
方太夫人眼前一黑。
冯氏直接瘫在椅子上,“我的天爷呀……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呀……”
“都是你!姜氏你这个丧门星!”
方元山当即拦在阿瑶面前。
阿瑶伸手将他轻轻拉开。
直直盯着冯氏的眼睛,“母亲,儿媳认为母亲才是丧门星,否则也做不出这样给亲生儿子下药的事来。”
冯氏眼前一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
方家家规新妇给长辈敬茶是男女分开敬的。
这件事最终闹到了前院方老太爷面前。
方老太爷在知晓事情的前后因由时,也差点没晕死过去。
他万没想到他方家对姜家已经彻底妥协了,这个没脑子的二儿媳还闹出这样不好收场的事情来。
偏二房这个纨绔大孙子这一成亲就像是开了窍似得,不管是思考还是做事都有章法了起来……
他本是高兴的,可这孩子不向着自家家族,却是向着岳家那边,他又很发愁。
不得已,他只好狠狠罚了二儿媳。
让她去乡下庄子吃斋念佛一年,到年底除夕之前方可回府。
冯氏是在晕死的状态被婆子们抬上了马车,当日就送往了乡下庄子。
阿瑶很顺利的敬了茶,名字也入了方家族谱。
从老宅回方家二房宅子的时候,方家二老爷脸黑了一路。
但见阿瑶没事人一般,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他终还是没忍住,在临下马车时冲阿瑶冷冷道:
“大郎媳妇,你在姜家时,你母亲没有教导你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吗?”
“你非得将我们家闹的鸡飞狗跳,家宅不宁才罢休吗?”
阿瑶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