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倒是有些惊喜，点头道：“那当然可以了！”
他心里还有想做的事，这已经很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阿瑶不盼着我去读书去科考去入仕，然后给你挣诰命吗？”方元山抖着唇，问出的话却十分流利。
阿瑶摇头，笑的更加温柔。
“夫君，又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能读书入仕。你既不喜欢读书，那便是内心里是不想通过读书去入仕的。”
“既然你不想去做，硬生生逼着你去做，你也做不好，也做不到的。
如此，还不如放手，让你去做你想做，也能做好的事情呢。”
“是……是这样……是这样。”方元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却也有戴在身上的那副重重枷锁“咔哒”一声卸下来的错觉。
他有了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阿瑶曾经是个可怜的孤女，可她都懂的道理，他那些名门世家出身的亲人们却不懂！
他们只想将他们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逼着他……也逼着方家所有的男丁读书入仕，出人头地。
也逼着方家所有的女娘们琴棋书画，绣工管家样样精通。
只盼着她们嫁到比方家更高的门楣，换取家族的利益！
好啊。
既是如此，那他就偏偏不要！
互相伤害啊。
谁不会啊？
“好了夫君，咱们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了，再和父亲母亲一起去老宅敬茶……”
“好！”方元山重重点头，眼神精亮，阿瑶看得出，和昨日初见比，他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来日方长。
新婚小夫妻穿着喜庆的正红常服相携往冯氏的内室方向走去。
到了冯氏内室门口，冯氏和方二老爷老夫妻还未起身。
守在门口的是郑氏的大丫鬟银蕊。
见到大公子夫妻过来，她福身一礼。
轻声开口：“大公子，大少奶奶容禀，二老爷和二夫人还未起身，还请二位稍等一等。”
方元山皱眉，忍不住道：“今日是我和你们大少奶奶的大日子，你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不提醒二老爷二夫人今日须得起早一些？”
银蕊比那银红要老实许多，听了大公子的质问，就吓得结结巴巴起来。
阿瑶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不必和下人一般见识。
她能想到，这恐怕是她那个婆母冯氏给她的下马威罢了。
方元山握紧了拳。
他母亲素来做事是有些不靠谱，却也不能在他的人生大事上也这般不靠谱……
他是不喜多想的人，觉得多想也无用。
可不代表他是傻的，是蠢的。
想来，这是他母亲想要摆婆婆的谱，要给阿瑶这个新媳妇下马威……
她想给阿瑶下马威？
他偏不如她的意！
阿瑶又没做错什么！
“银蕊，你进去和我父亲母亲禀报一声，就说我和大少奶奶孝顺，不忍早早喊醒他们。
……请他们多睡会儿，我先行带着大少奶奶去老宅了。”
银蕊吓了一跳。
这怎么能行？
真要让大公子单独带着大少奶奶这个新妇先行去老宅了。
理由是他们小夫妻孝顺，是为了让二老爷和二夫人两位长辈多睡会儿……
这要是传出去了，二老爷和二夫人要如何做人呐！
“大……大公子，大少奶奶！奴婢这就进去喊醒二夫人……”
其实二夫人已经醒了。
二老爷倒是还在睡，二老爷向来觉多。
若是不喊醒他，他一般能睡到日上三竿。
二夫人不过是想今日就是想拖上一拖，不叫醒二老爷，让二老爷多睡一会儿。
二夫人原来想的是，大公子和大少奶奶新婚小夫妻，肯定只能等着。
这样一来，大少奶奶去老宅敬茶势必要晚的。
那便是她这个新妇的错！
即便不是她这个新妇的错，她还敢当众闹起来，说是因为公爹贪觉，小夫妻因为等待才去老宅晚了的？
可谁也没想到昨晚高热昏睡的大公子竟也起来这么早……还这样替大少奶奶出头啊。
阿瑶仰头看了一眼方元山。
正巧方元山也低头看她。
两人眼神交汇。
阿瑶看着他那张浓眉斜飞入鬓的俊脸，温柔一笑。
方元山对上她那墨葡萄一般的黑眸，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入进去一般，不由得脸热起来。
想了想，他偏了偏头，随即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阿瑶别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阿瑶笑着说了一声“好。”
方元山的心跟着就是一热。
她这样相信他……
在她心里，是认为他说“护着她”，他就真能护着她？
他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纯粹的信任……
银蕊匆匆进了冯氏的内室。
冯氏听了她压低声音的禀报后，那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都扭曲起来。
“他……她……”
“大郎他糊涂！”
冯氏终是忍不住气急败坏的低声喝骂起来。
“真是没出息！昨儿都没圆房，他就这样向着姜氏那个小贱人了！”
银蕊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冯氏见她这般，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她还是更喜欢银红伺候，那丫头比这个银蕊机变百倍！
“你！去外面和大公子说，我这就喊他父亲起来，让他别冲动，安生等着！”
银蕊如蒙大赦。
赶紧出去传话。
在她看来，大少奶奶挺好的，温柔端庄，娴雅安然。
哪怕容貌不算出彩，可和俊美的大公子站在一起也是极相配的。
再说了，大公子这些年做啥啥不行的，能娶到姜家的养女已经是方家二房烧高香了！
她是真不知二夫人是在嫌弃大少奶奶什么。
因冯氏为阿瑶准备的下马威被她的嫡亲长子给破坏了，她很不高兴。
和穿戴洗漱好的方二老爷站在一起也是黑着脸。
阿瑶当没看到，从容优雅的行礼问安。
方二老爷看着给他夫妻行礼的小夫妻，抚着胡须点头，“时候不早了，这就去老宅罢。”
方家二房老夫妻和小夫妻挤一辆马车，方家二房其他的公子姑娘另坐一辆马车往老宅去。
到了方家老宅，方家这一支的长辈平辈都齐聚一堂。
对阿瑶这个新媳妇算是重视，毕竟她也是姜家女了。
方太夫人还未开口，冯氏突然起身，朝着方老太太福身一礼，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