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随手翻了几页,就把审案记录合上了,轻飘飘的往办公桌上一丢,
“说说是咋回事?”
你咋不批评迟文斌的字不好?
真是双标。
“是!”刘根来啪的打了个立正,给足了周启明面子,“苏蒙交代了,她说……那栋别墅里的人是夏兴初杀的。”
为啥顿了一下?
正常汇报,应该把那栋别墅的门牌号报出来,可刘根来哪儿知道?
他都没留意。
唰!
办公室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齐齐看向刘根来。
不同的是,杨帆是兴奋,李凌是惊喜,李凌师傅是如释重负,周启明是平淡无波,夏兴初是措手不及。
夏兴初反应还挺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说是我杀了人,证据呢?你们公安办案不能只凭一面之词吧?拿不出证据,她就是诬陷。”
说这话的时候,夏兴初那叫一个沉着冷静,刚刚的暴怒全都消失不见。
这家伙有一套啊!
怪不得能爬这么高,还轻轻松松的就把苏蒙拿捏住了。
是啊,证据呢?
杨帆、李凌和他师傅也都冷静了下来。
要搁普通人,有了苏蒙的交代,夏兴初要敢不认,那就是大记忆恢复术还没修炼到家,可夏兴初是干部,本身就不归公安系统管,不好对他实用大记忆恢复术。
最关键的是,如果夏兴初咬死了是苏蒙诬陷他,上头不一定会采纳苏蒙的证言。
夏兴初一句话,就足以让上头缩手缩脚——你们宁愿相信一个给资本家当过秘书的人,也不相信自己培养的干部,立场呢?
周启明又把审案记录拿了起来,随手翻了两页,又一脸嫌弃的放下了。
“回去整理一下,写的什么玩意儿?”
哟,总算是骂上了,也不知道迟文斌那货有没有打喷嚏。
“是!”
刘根来又是一个立正,拿起审案记录,转身就走。
他听懂了周启明的暗示。
整理审案记录只是借口,周启明真正想让他做的是继续深挖,寻找证据。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要跟苏蒙当面对质。”
夏兴初反应还挺快,想跟上刘根来。
刘根来脚步一顿,指着杨帆的鼻子就骂,“你是死人啊!不知道给杀人嫌犯上手段?”
名义上,夏兴初只是来协助调查的,给他上手段不合规矩,杨帆却不用顾忌那么多——都把他爹抬出来了,不好好利用,那不就浪费了?
刘根来的话对杨帆就是圣旨,这家伙想也没想,掏出手铐,咔咔就给夏兴初铐上了。
李凌反应慢了半拍,等他上前的时候,杨帆已经把活儿干完了。
夏兴初也没挣扎,眼神里却透着讥讽。
李凌不乐意了,这家伙也是个暴脾气,掏出自己的手铐,又给夏兴初铐了第二遍,嘴上还嘟囔着,“不服?那你闹闹试试,看看我爹硬,还是你的后台硬。”
也显摆爹?
你也不跟杨帆学点好。
“墙角蹲着去!”杨帆推了夏兴初一把,顺手把配枪掏了出来,“要不是不能随便放枪,我早就把你崩了。”
还记得这事儿呢!
刘根来差点没破防,赶紧拉开房门,出了所长办公室。
再不走,他真有可能笑出声。
等回到审讯室,苏蒙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审讯椅上,一言不发,脸色还跟之前一样煞白。
这是冷静之后,又后悔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让你后悔的,还在后头呢!
“咋样?所长咋交代的?”迟文斌端起茶缸子,又放下了,扯开领口,使劲忽闪着。
茶水早就喝光了,审讯室里太闷,热的他浑身是汗,喝水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所长夸你的字好看,打算贴出来,供大家伙临摹。”刘根来把审案记录往迟文斌怀里一拍。
啪!
声音还挺脆。
咋了?
夹着审讯记录的自由夹沾到迟文斌胸口上了呗!
这货出了多少汗?
“少给我扯淡,所长到底说啥了?”迟文斌没搭理刘根来的调侃,他太知道审案记录上的字写成啥样了。
“所长正在审夏兴初,没空搭理咱们。”刘根来走到苏蒙面前,“想不想知道你在夏兴初心里究竟是不是替代品?”
冷静?
那就再刺激一下。
苏蒙果然有反应了,缓缓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刘根来,眼神有些涣散。
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越发惹人怜惜,刘根来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想知道,就跟我走,我带你听听夏兴初究竟怎么说。”
刘根来往后退了两步,示意迟文斌把苏蒙松开。
苏蒙不光被戴着手铐,还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刘根来可不敢给她解开。这女人就像一座酝酿已久的活火山,谁知道啥时候喷发?
替代品这三个字的作用真大,苏蒙就跟提线木偶似的,跟在刘根来后面,一路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外。
“你就在这儿听着,别出声。”刘根来压低声音,又看了跟在苏蒙身后的迟文斌一眼。
迟文斌冲他微微点头。
刘根来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没把门带上,故意留了一道小缝儿。
所长办公室里,夏兴初没蹲在墙角,而是坐上了待客沙发,还跷着二郎腿,就是手上带了两副手铐,跟他这副气定神闲的做派有点不搭。
这么能沉住气,应该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刘根来一下就猜到了夏兴初的心思。
案发都两个多月了,以夏兴初的头脑,必定早就想过好几套应对方案,如果真被查到他身上,必定有的是借口推诿。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逮进一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派出所,问案的还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公安。
“这家伙又臭又硬,不好对付。”杨帆迎上来,在刘根来耳边嘀咕着。
吃瘪了?
那还不正常。
夏兴初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你一个生瓜蛋子拿捏,他也爬不到这么高的位置。
李凌又和他师傅坐一块儿了,不同的是,李凌看向刘根来的眼神里都是期待,他师傅又回到了之前那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刘根来看了一眼周启明。
周启明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皮耷拉下来,往座椅后背上一靠,点了根烟,什么都没说。
这是让他自由发挥?
刘根来秒懂了周启明的暗示。
那好啊,我发挥给你看。
刘根来把周启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拖到夏兴初对面,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夏兴初,据苏蒙交代,她是你的情人,你们长期保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