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车水马龙的大街早成了人间炼狱，柏油路上糊着暗红的血渍和虫尸的黏液，被红虫钻体操控的行尸歪歪扭扭地在街面游荡，嘶吼声混着骨骼摩擦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幸存的人类跟耗子似的窜在巷子里，稍慢一步就是被撕咬吞噬的下场。
“吼吼吼！”
“滚开快滚开啊，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大家不要怕抄起家伙来，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呀！”
一辆白色小轿车在废墟里横冲直撞，油门轰到了底，车身狠狠撞翻扑过来的虫尸，闷响接连不断，车壳早就被刮得坑坑洼洼，保险杠歪成了麻花，玻璃上溅满了黑红的污渍。
后座的小女孩缩在座椅里，十岁的小脸满是泪痕，睫毛黏成一团，嘴唇咬得发白，连哭都不敢放声。
只有肩膀不住发抖，哽咽着拽住妈妈的衣角：
“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哪啊？外面的人怎么都这么恐怖……我刚才看到小梦了，她被她爸爸妈妈咬了……”
这话像针戳在夫妻俩心上，妈妈惊魂未定，后背全是冷汗。
还是强撑着转过身子，掌心抚上女儿满是泪痕的脸，指尖都在抖，声音哑得厉害：
“宝贝乖，小梦不是被她爸妈咬的，他们被那该死的红虫缠上了，变成怪物了，杀小梦的是那些畜生！”
驾驶座上的父亲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崩得发白，眼眶红得吓人，血丝爬满了眼球，脚下油门就没松过。
余光扫到后座的女儿，硬挤出一句安慰：
“坐稳了系好安全带，到爷爷奶奶乡下那就安全了，爸肯定护着你们娘俩！”
他心里跟堵了块石头，昨天还好好的人间烟火，今天就成了地狱模样，谁能想到世界末日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前一秒还在规划周末带女儿去游乐园，后一秒就只能踩着油门在尸堆里逃命。
新车早就撞得扭曲变形，底盘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可他不敢停，一停就是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二楼的破窗里猛扑下来，那虫尸浑身溃烂，红虫从眼窝鼻孔里钻出来扭摆，带着腥风一头撞在车前挡风玻璃上！
“嘭！”
的一声巨响，玻璃瞬间蛛网般裂开，虫尸半个身子直接撞进了驾驶座旁，腐臭的黏液溅了夫妻俩一脸！
“啊——！”
一家三口的尖叫声同时炸开，女儿吓得直接缩成了一团。
父亲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车身狠狠甩出去，“哐当”一声巨响，车头结结实实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歪了半截，车身瞬间卡死，彻底动不了了！
可那虫尸居然还没死！
半个脑袋都被撞碎了，红虫混着脑浆流了一脸，却依旧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擦着父亲的脖颈，张牙舞爪地要撕咬！
生死关头，父亲爆发出浑身潜力，左手一把掐住虫尸的脖子，狠狠往方向盘上猛撞！
一下！两下！三下！
黑红的污血溅得他满脸都是，他红着眼睛，直到虫尸的脑袋被撞得稀烂，红虫扭摆着从碎肉里钻出来，被他狠狠捏爆，黏腻的液体沾在掌心，这才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冷汗把衣服全浸透了。
他疯了似的拧车钥匙点火，一次！两次！三次！
发动机只有咔咔的异响，连一点启动的动静都没有——车子彻底废了！
转头的瞬间，父子俩的血液都凉了！
数不清的虫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嘶吼着拍打着车身，拳头大小的红虫从虫尸的嘴里钻出来，狠狠撞在已经裂开的挡风玻璃上，“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不断。
玻璃上的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碎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母亲抱着女儿缩在后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往下掉，只能死死搂着孩子，闭眼祈祷着，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女儿吓得连哽咽都忘了，死死埋在母亲怀里，小手攥着妈妈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父亲看着妻女绝望的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慌乱褪去，只剩下狠戾！
他猛地俯身，从驾驶座下面掏出一把锃亮的消防斧，斧柄被他攥得死紧。
他红着眼睛朝着围上来的虫尸怒吼：
“来啊！一群畜生！想动我老婆孩子，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今天老子就跟你们拼了！鱼死网破！”
嘴上硬撑着，男人额头的冷汗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心底的绝望像潮水般疯涨。
就凭他一把斧头，想在这虫尸堆里护住妻女，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恨得牙痒痒，车里要是有炸药就好了，哪怕引爆炸药跟这些畜生同归于尽，也比被活活撕咬、死后还变成这副丑陋的行尸走肉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平日里家里的主心骨，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连半点主意都拿不出来。
咔嚓！咔嚓！
轿车两侧的玻璃应声碎裂，无数血淋淋、黏糊糊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碎肉和血痂，疯了似的乱抓，就想把车里的一家三口揪出去填肚子！
男人红着眼，在狭小的车厢里疯狂挥舞消防斧。
斧刃劈砍的闷响接连不断，伸进来的手被他一根根砍断，黑红的血溅得车厢里到处都是。
可虫尸的手像潮水似的，砍完一波又来一波，根本砍不完！
到最后，好几只虫尸直接挤开碎玻璃，半个身子探进车里，腐臭的腥气灌满车厢，妻子死死搂着女儿，蜷缩在座椅底下，把女儿护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多活几分钟的垂死挣扎！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里，男人耳边突然飘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是木鱼敲击的笃笃声，清越又沉稳，像寺庙里高僧诵经时的节奏，跟着还有一片整齐的经文念诵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男人瞬间懵了，眼神涣散：
这是啥？老子出现幻觉了？人死之前，真能听见佛祖的声音，要被接引去极乐世界了？
疑惑的功夫，一道金光突然划破灰蒙蒙的天，精准扫过左侧车门！
围在那的虫尸跟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似的，瞬间干瘪下去，成了一具具皱巴巴的干尸，哐当一声瘫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
男人猛地回神，透过破碎的车窗往前看，眼睛瞬间瞪圆。
不远处的街道上，十几名僧人正迎面走来，黄白相间的僧衣在这地狱般的街面格外扎眼，手里的木鱼敲得笃笃作响，嘴里念诵着经文，声音整齐洪亮，顺着风传得老远：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大势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愿诸众生，永离诸苦，得大自在，往生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