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百道身影如蝗虫般扑向那座被混沌笼罩的山峰。
五色神光在他们身周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帝尊的气息、神王的威压、神话的余韵混杂在一起，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压得嘎吱作响。
元五行盘膝坐在山脚下，闭着眼睛。
那些喊杀声在他耳中炸开，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扎进耳膜。
那些气息在他感知中铺天盖地压来，每一道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些攻击在他头顶凝聚，每一击都足以让帝尊巅峰，甚至是神话色变。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呼吸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在等。
等他们再近一些，等他们再密一些，等他们再集中一些。
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位白发苍苍的帝尊巅峰老者，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五色神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五色长矛，矛尖上五色光芒吞吐不定。
他的身后紧跟着数十位帝尊，再后面是上百位神王，密密麻麻的身影将半边天穹都遮蔽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座山峰，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那个正在凝聚第五条混沌大道的楚天。
距离山峰还有百丈时。
元五行睁开了眼睛。
那双五色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后的绝对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右臂垂在身侧，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五行天珠已经碎裂到几乎无法辨认，四条大道暗淡无光，道基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
他抬起右脚，轻轻踏下。
这一步没有踩向任何人，只是踩在虚空中。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内的虚空猛然一震。
五色光芒从他脚下炸开，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元素天族强者身形一滞，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不是被攻击，是被领域压制——五行领域，以五行天珠为核心、以五行天道为根基、以他毕生修为为支撑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他就是五行之主。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冲得最快的那位白发老者面前。
左拳裹着残存的五行之力轰出，没有花哨，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白发老者瞳孔剧烈收缩，双臂交叉格挡，五色神光在身前凝成一面五色光盾。
拳锋撞上光盾，光盾从中心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炸开。
拳力余势未消，轰在白发老者胸口，将他的身形轰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五色的血。
元五行没有追击。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出现在左侧一名帝尊中期的身前。
左肘砸下，将对方的颅骨连同其中的神魂一同砸碎。
他的身形再转，出现在右侧一名神王巅峰的面前。
左膝顶出，将对方的胸膛顶得凹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一个呼吸之间，三人毙命。
但他的身上也多出了三道伤口。
白发老者被轰飞前的反扑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左侧帝尊中期的临死一击刺穿了他的右肩，右侧神王巅峰的余波在他后背炸开一片血肉模糊。
他不在乎。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炸裂，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
元素天族的强者们脸色煞白。
他们知道元五行强，但没想到他重伤到这种程度还能强成这样。
他的右拳已碎，左拳裂开，四条大道暗淡无光，五行天珠几乎碎裂，道基上布满裂痕，但他每一拳仍然能轰碎帝尊的护体神光，每一脚仍然能踩死神王的护体神甲。
“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一个帝尊后期的中年女子厉声喝道，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猛然炸开，五色神光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面五色光幕。
她的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五色光幕化作无数柄五色飞剑，如暴雨般射向元五行。
元五行没有躲。
那些飞剑钉在他身上，在他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血洞，五色的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但他的身形没有停顿，他的左拳仍然在轰出，他的左肘仍然在砸下，他的左膝仍然在顶出。
他只用左半边身体在战斗，因为右拳已碎，右肩已伤，右腿已裂。
但他的左半边身体，仍然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疯了！”一个年轻的帝尊声音都在颤抖，“他的五行天珠都要碎了！他的道基要断了！他还要拼命出手！”
“退！快退！”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拼命！他为了楚天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但退已经来不及了。
元五行的五行领域笼罩万里，在这个领域内，他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他的力量比任何人都强，他的意志比任何人都硬。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死亡的机器，在人群中疯狂收割。
一拳，一个帝尊初期倒下了。
一肘，一个神王巅峰炸开了。
一膝，一个帝尊中期飞出去了。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
他的身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
他的左拳已经裂到了手腕，每轰出一拳都有碎骨从伤口中飞出。
他的五行天珠上的裂纹已经密到珠子本身几乎不存在，只剩一团五色光芒在勉强维持。
他的四条大道中，本源大道已彻底熄灭，元素大道已暗淡到看不出颜色，只有五行天道雏形还勉强维持着一颗龙头的虚影。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那双五色瞳孔中燃烧的火焰，烧得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元五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的歇斯底里。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帝尊巅峰，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但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无法置信的愤怒。
“你是元素天族的人！你身上流着元素天族的血！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楚天给了你什么好处？他给了你什么？五行天珠的凝聚之法？那是我们元素天族的东西！阴阳珠？那也是我们元素天族的东西！他拿你的东西收买你，你就为他卖命？你贱不贱？”
元五行没有回答。
他的左拳轰在第三个帝尊初期的胸口，将对方的心脏连同神魂一同轰碎。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炸开，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帝尊后期，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翻涌，她的眼睛通红，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元五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五行天珠要碎了！道基要断了！神魂要散了！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你就不怕死吗？你就不怕形神俱灭吗？你就不怕——”
“怕？”
元五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那一个字内蕴藏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平静。
“我为什么要怕？”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她面前。
左拳轰出，她仓促格挡，拳力贯穿她的护体神光，将她的身形轰飞出去。
她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口中喷出一大口五色的血，但没死——不是元五行手下留情，是她的护体神光太厚，他的左拳力量已不如之前。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帮楚天？”
元五行的身形在虚空中闪现，左拳轰在另一名帝尊中期的面门上，将那颗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一同打爆。
他的声音从战场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磨碎了才吐出来的。
“你们问我楚天给了我什么好处？”
他的左肘砸在一名神王巅峰的胸口，将对方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你们问我值不值得？”
他的左膝顶在一名帝尊初期的腹部，将对方的身形顶飞出去。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因为我愿意，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