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纪元神魂在他识海中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那团由人、神、魔三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神魂虚影,在五行天珠和阴阳天珠的共鸣下开始蜕变。
神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混沌之力,每一次吞吐都让神魂凝实一分、膨胀一圈。
混沌纪元神魂,正在向混沌神魂进化。
楚天的体内,第五条大道的雏形开始凝聚。
不是五行大道,不是阴阳大道,不是无上魔神道,不是弑神道,而是混沌大道。
这条大道以混沌纪元神魂为根基,以五行天珠和阴阳天珠为双核,以无上魔神道的七重本源为养料,在他体内一寸一寸地从无到有地生长出来。
五行演化阴阳,阴阳衍生混沌,相符相合,相生相息。
道基从虚空中浮现,没有颜色,没有光芒,没有形态,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流转——那是混沌的气息,是天地未开、万物未生时的原始状态。
五行天界内,所有元素天族的强者都被这异象惊动了。
那些躲在数万里外窥探的帝尊们,那些藏在虚空裂缝中不敢露面的神王们,那些在远处山峰上观望的老化石们——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抬头,望向天穹尽头那座被混沌笼罩的山峰。
他们看到了两条横贯亿万里的神龙在天穹上盘旋,看到了五色与黑白在交织中演化混沌,看到了峰顶那个周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身影,看到了那个身影头顶悬浮的两枚天珠——五色流转的五行天珠,黑白交织的阴阳天珠。
两枚天珠的光芒正在融合,融合处一团混沌正在缓缓凝聚,那团混沌中隐隐有一颗珠子的轮廓在浮现。
“楚天,是楚天,他竟然也在五行天界中。”
“那是……混沌!”一个帝尊巅峰的老者失声惊呼,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他在用五行天珠和阴阳天珠演化混沌!那是混沌大道!他要凝聚混沌大道!”
“不可能!混沌大道是开天辟地之前的力量,是超越了造化境的存在才能触碰的领域!他一个神王巅峰,怎么可能——”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说话的人忽然意识到,楚天不是神王巅峰——他还是神王巅峰,但他脚下已经铺展开了四条大道。
无上魔神道、弑神道、五行大道、阴阳大道,四条完整的大道在他脚下缓缓流转,每一条都散发着让帝尊巅峰都要仰望的威压。
而第五条大道——混沌大道——正在他体内凝聚,虽然还是雏形,但那股气息已经让方圆数万里内的虚空都在颤抖。
“四条……四条完整的大道!”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他才神王巅峰!神王巅峰就凝聚了四条完整的大道!元五行在帝尊巅峰打磨了数千年才凝聚了三条半,他还没突破帝尊就已经四条了!”
“不对,你们看第五条——混沌大道的雏形已经出现了!一旦他凝聚成功,他就是五条大道!神王巅峰,五条大道!这是什么概念?”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万古未有。
古往今来,万界无数纪元,从未有人在神王巅峰凝聚出五条大道,甚至连凝聚出三条的都屈指可数。
而楚天,一个十六岁的人族少年,在神王巅峰就已经凝聚出了四条完整的大道和一条正在凝聚的混沌大道。
这种天赋、这种根基、这种底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些元素天族的强者们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看着天穹上那两条横贯亿万里的神龙,看着峰顶那个周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头顶正在融合的两枚天珠,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不是因为楚天的实力,是因为楚天的潜力——这个人才神王巅峰,就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让他突破帝尊,突破神话,突破造化,那会是什么景象?
他们不敢想。
远处的祭台前,元五行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尽头那座被混沌笼罩的山峰,望向那个周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身影。
他的五行天珠已经碎裂到几乎无法辨认,他的道基已经裂开,他的神魂已经受伤,他的本源已经耗尽。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那双五色瞳孔中燃烧的火焰,在熄灭的边缘重新燃起。
“天主。”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笑了,那笑容不是苦涩,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找到了答案之后的释然。
他拼尽全力、燃烧一切、把命都豁出去了,还是没能踏上祭台。
不是他不够强,是祭台在等的人不是他,是楚天。
“我输得不冤。”
他将碎裂的五行天珠收入袖中,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被混沌笼罩的山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颤抖,每一步都在摇晃,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山脚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复自己碎裂的道基和受伤的神魂。
他不在乎祭台了。
因为他知道,祭台上的果实,迟早是楚天的。
远处,那些元素天族的强者们看着元五行走向山峰,看着他在山脚下盘膝坐下,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们又看到了楚天手中那枚阴阳珠。
隐隐间,他们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从铁青变得狰狞。
元五行是他们的同族,是元素天族数千年一遇的妖孽,是元素古皇亲自指定的阴阳两仪阵主持者。
如今,他不仅背叛了族群,献出了至宝,还坐到了楚天的山脚下,替他护法。
一个帝尊巅峰的老者猛然从虚空中站起身,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五色神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五色长矛。
他的声音沙哑却尖锐,如同刀刮琉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元五行!你这个叛徒!你给我下来!与我们一起击杀楚天!夺回五行天珠!夺回阴阳珠!你体内的禁制还在,古皇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楚天能保得住你?他一个神王巅峰,能保得住你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炸开。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帝尊后期,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翻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山峰上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眼中满是血丝。
“元五行!你醒醒!你是元素天族的人!你身上流着元素天族的血!你跪在一个外人面前,替他护法,你要不要脸?你就不怕遗臭万年?你就不怕古皇降罪?你就不怕族中的造化序列出手,将你形神俱灭?”
第三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踏空而出,枯槁的面孔上满是狰狞。
他的身周只有一条帝尊大道,但那股杀意比任何人都浓烈。
“元五行!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下不下来?你若下来,与我们一起击杀楚天,老夫可以在古皇面前替你求情,说你是一时糊涂,被楚天蛊惑。你若执迷不悟——从今往后,元素天族与你势不两立!你的名字将从族谱中抹去!你的血脉将被逐出元素天界!你的道统将被彻底销毁!”
一个又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有帝尊,有神王,有老者,有中年,有青年。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歇斯底里。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不是愤怒,是恐惧——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绝望之怒。
他们当然知道元五行不会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楚天有多强。
他们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们不能退。
因为元素天族已经输不起了——五行天珠被楚天夺走了,阴阳珠被楚天炼化了,元五行背叛了,祭台上的果实眼看也要落入楚天手中了。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元素天族在星空古路中就彻底完了,元素古皇的谋划就彻底失败了,他们这些人的前程就彻底毁了。
所以他们只能喊,只能骂,只能威胁——用元五行体内的禁制威胁他,用元素古皇的怒火威胁他,用族群的荣耀威胁他。
他们希望元五行能回心转意,希望他能下来与他们一起击杀楚天,希望他能将功赎罪。
但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
元五行盘膝坐在山脚下,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那些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扎进他的耳朵,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呼吸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些人的威胁,他不在乎。
元素古皇的禁制,他不在乎。
族群的荣耀,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坐在峰顶、周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身影。
远处,元素天族的强者们还在咆哮,还在怒骂,还在威胁。
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他们怎么喊,元五行都不会下来。
无论他们怎么威胁,元五行都不会回头。
无论他们怎么怒骂,那座山峰上的人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他们的目光从元五行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峰顶那道身影上。
那个身影盘膝坐在混沌之中,两条神龙在他头顶盘旋,两枚天珠在他头顶融合,第五条大道在他体内凝聚。
那个人的气息在攀升,每攀升一截,他们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元五行!你不下来——我们自己上!所有人听令!结阵!围杀楚天!”
话音未落,上百道身影同时从虚空中冲出。
他们有的是帝尊,有的是神王,有的是老者,有的是中年。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色神兵,他们的身周流转着五色神光,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杀意。
他们冲向那座被混沌笼罩的山峰,冲向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五色神光将半边天穹染成了五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