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穆若蓝心如刀绞。时间紧迫。
“对不起……阿离……”穆若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她闪电般出手,并指如风,精准地点向阿离颈后的昏睡穴。
阿离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和混乱瞬间凝固,随即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穆若蓝一把接住儿子软倒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泪水滑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她迅速用一块黑布将阿离裹住,背在背上,用布带紧紧缚住。动作干净利落。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偏房,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出房门,融入沉沉的夜色。
然而,就在穆若蓝背着阿离刚刚踏出伙房院落低矮的篱笆墙时——
“什么人?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猛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两道矫健的身影从侧方的巡逻小径上疾掠而来。正是两名负责夜间警戒的嵩山派弟子。
穆若蓝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守卫相对稀疏但地形更为复杂险恶的内山方向,发足狂奔。
“有奸细,追!”两名弟子反应极快,立刻发出警报的呼哨。尖锐的哨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更多的呼哨声从不同方向响起。原本沉寂的外山区域,瞬间沸腾。数道身影从暗处疾射而出,朝着穆若蓝逃窜的方向包抄围堵。
“站住,放下人。”
“拦住她,往内山方向去了——”
呼喝声、脚步声、衣袂破空声此起彼伏。火把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迅速亮起。
穆若蓝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背着阿离的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影响了速度。她如同被围猎的孤狼,在崎岖的山石、茂密的林木间左冲右突。冰冷的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追兵越来越近的杀意。
她慌不择路,只能朝着内山深处亡命奔逃。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跗骨之蛆。
通天栈道下方的悬崖峭壁。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下方翻滚的云雾,如同巨兽之口。
柳时衣和沈溯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柳时衣用受伤的右手勉强配合左手,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口,冷汗直流,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片在云雾间隙中若隐若现的幽蓝微光。
“就在下面,快了。”柳时衣喘息着。
沈溯点点头,将一截绳索固定在岩石上,另一头系在腰间:“小心雾气。”
两人艰难下移,终于接近了那片狭窄平台。
平台靠近崖壁根部,一小片奇异的植物静静生长。叶片细长如剑,呈现出妖异的深邃幽蓝,在微光下流转着冰晶般的冷冽光泽。叶片边缘覆盖着霜雪般的结晶。正是冰魄幽兰。
“找到了。”柳时衣眼中爆发出狂喜。
“等等。”沈溯一把拉住她,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必有异兽守护。”
话音未落。
“窸窸窣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摩擦声,从平台边缘阴影里传来。
一条通体冰蓝鳞片、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的怪蛇,缓缓游弋而出。阴寒气息刺骨。赤红蛇信吞吐,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两人。
“小心。”沈溯低喝,反手摸出淬毒银针。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哎哟。”
一声惊呼伴随着碎石滚落,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
柳时衣和沈溯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笨手笨脚地从上方崖壁缝隙往下滑。眼看就要一头栽下。
“殷裕?”柳时衣瞪大了眼睛。
“噗通。”殷裕一屁股摔在平台边缘,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喂……”
“你怎么在这儿?”柳时衣压低声音吼道。
殷裕揉着摔疼的地方,尴尬又兴奋:“我……睡不着……想着第二关在内山……就……就偷偷溜出来……想……想提前看看地形……找找有没有什么……呃……捷径……”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沈溯。
沈溯扫过他肩头渗血的绷带,眉头微蹙:“不想死就闭嘴,退后。”
那条怪蛇被突然出现的殷裕吸引,赤红竖瞳转向他,杀意弥漫。
殷裕这才注意到怪蛇,吓得脸色一白:“蛇……蛇……”
“别动。”沈溯厉声制止。
柳时衣屏住呼吸,左手悄悄握紧月见刀。
怪蛇身体弓起,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猛地从内山深处,穿透夜色和山风,清晰地传来。
这啸声过于凄厉,那条怪蛇猛地一僵,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安。它警惕地昂头“嘶嘶”两声,竟不再理会三人,身体一扭,如同蓝色闪电般钻回石缝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