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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1章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

    慕容雪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朝百里芷郑重地敛衽一礼。

    “多谢姐姐解惑,妹妹今夜方知——郎君心怀锦绣,有此鸿鹄之志。”

    百里芷起身扶住她,温柔道:

    “妹妹言重了。”

    “日后,若还想知道郎君的其他事,随时来找姐姐喝茶便是。”

    百里芷似乎是看出了慕容雪情绪有些不对,忽然凑到慕容雪耳畔,压低声音,促狭道:

    “只是妹妹心里要有个数——”

    “虽然郎君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成熟稳重、进退有度、杀伐果决的模样,但在自家人面前……”

    “却是少年心性,偶尔胡闹了些,还望妹妹多多担待,莫要介怀。”

    慕容雪闻言,心中的杂念,立即被一幅幅旖旎而荒唐的画面所取代,顿觉双腿发软,脸颊滚烫。

    她连忙低下头,声若蚊蝇道: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晓得了。”

    言罢,慕容雪福身一礼,随后迅速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帐外,月色如水,江风微凉。

    慕容雪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思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片刻后,一道柔美温婉的女声响起,打断了慕容雪的思绪。

    “奴婢见过程参军。”

    慕容雪脚步一顿,抬眸望去,便见——

    秦明的贴身侍女郑楚儿,正仪态端庄地站在一座营帐前,朝她福身行礼。

    慕容雪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若是被那个刁蛮郡主看到,岂不是又要……]

    这时,郑楚儿缓缓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在腰间,唇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我家主人尚未回来,程参军若是有事,不妨先到帐内歇息片刻。”

    言罢,郑楚儿微微侧身、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刻,郑楚儿身上那一袭碧绿襦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慕容雪回过神来,后退半步,回了一礼,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有劳郑娘子好意。”

    “下官并无要事,只是想请教总管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既然总管不在——”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和疑惑。

    “雪儿?”

    慕容雪身子一僵,豁然转身。

    夜色下,秦明正从营地小径上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喜色。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本就清俊的轮廓衬得愈发温润如玉。

    他手中拎着一只小竹篮,篮中搁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看上去是刚从伙房那边过来。

    秦明走到近前,微笑道:

    “怎么站在帐外说话?江边风大,进帐再说。”

    不等慕容雪答话,秦明已将竹篮递到郑楚儿手中,腾出手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慕容雪的手腕。

    慕容雪娇躯轻颤,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秦明轻轻一带,人已被拉进了帐中。

    郑楚儿跟在后面,将竹篮搁在矮桌上,又手脚麻利地点亮了软榻上的烛火,将原本略显昏暗的营帐照得亮亮堂堂。

    她垂眸扫了一眼秦明仍旧握着慕容雪手腕的手,朱唇微微抿起,福身道:

    “奴婢去沏壶新茶。”

    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秦明拉着慕容雪坐到软榻上,随后从竹篮里取出点心,笑容和煦道:

    “这些点心,是我从老爷子那儿顺来的。”

    “雪儿,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慕容雪坐在软榻边缘,两只小手不安地搅动着衣摆,螓首轻摇,小声道:

    “奴不饿,郎君请自便。”

    秦明见慕容雪似乎有心事,心中微动,试探性地问道:

    “雪儿只身前来,可是有话……要单独问我?”

    慕容雪闻言,心中一慌,头埋低了些。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小声答道:

    “奴原本是想询问郎君‘美地’二字何解的,但方才从百里姐姐那里听闻了郎君在蓝田创办书院的事迹,以及那振聋发聩的四句院训……”

    “奴忽然觉得……咬文嚼字……实乃小道尔。”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卡住了。

    那双凤眸直直地望着秦明,一路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此刻终于决了堤。

    “相较于郎君那浩瀚如江海的才情与高远的志向,妾身自愧弗如,恰似微弱萤火之光难以与皎洁明月争辉,实乃不足挂齿。”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双平日清冷如霜的凤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头垂得极低,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并非慕容雪刻意矫情,而是她自幼饱读诗书,弓马娴熟,自诩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因此,当她初至蓬莱,随同程处默等人一同到来时,对秦明的审视更多了几分考教未来夫君之意。

    然而,出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刷新着她对秦明的认知。

    直至今夜,她的自尊心和傲气,彻底被“蓝田四句”给碾碎,让她有些不堪重负,自愧不如。

    失落之余,慕容雪更是想到了《史记》中的一句话——“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

    这让本就因国破家亡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慕容雪,心中愈发惶恐不安。

    她不怕寄人篱下,不怕秦府的莺莺燕燕们,甚至不怕上阵杀敌……

    可她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容颜老去,便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秦明的目光。

    秦明第一次在慕容雪脸上看到这种泫然欲泣、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顿生怜惜。

    然而,他没有急着开口安慰,而是将手中那块桂花糕搁回碟子里,又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手上的糕点屑。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给慕容雪一点收拾情绪的时间。

    之后秦明起身走到慕容雪身边坐下,一手揽住她的香肩,另一只手则轻轻托起慕容雪的下颌,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烛火下,慕容雪眼眶通红,泪珠在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却还在拼命忍着,那模样既倔强又可怜。

    秦明望着眼前这张俊美的面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啊——”

    秦明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世间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家夫君本事大一点、能力强一点?”

    “怎么到我家雪儿这儿,反倒成了罪过?”

    慕容雪闻言浑身一颤,慌忙抬起头,急声道:

    “不是的!奴没有那样想!郎君出彩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奴只是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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