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叔走后,爷爷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他看着手里的玉佩,又想起龙婆,想起阿蛟,想起白灵儿,想起那条一直跟着他的白蛇。
龙族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手。
低头一看,是那条白蛇。
那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爷爷忽然有个念头。
“你……”他问,“你认识这块玉佩?”
白蛇吐了吐信子,忽然从他手心滑下去,游到院子里。它在地上盘成一圈,然后用尾巴在地上划拉起来。
爷爷凑过去看。
那蛇在地上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带我回去。”
爷爷愣住了。
“回去?回哪儿?”
白蛇又划了几个字。
“东海。”
爷爷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东海的?”
白蛇点点头。
“你是龙族?”
白蛇又点点头。
爷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跟了他一个多月的白蛇,竟然是龙族的?
“你……”他问,“你怎么不早说?”
白蛇歪着头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又没问。
爷爷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要我带你回东海?”
白蛇点点头。
“为什么是我?”
白蛇又在地上划了几个字。
“你有龙族血脉,你有龙族圣物。”
爷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色鳞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
他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反正这破地方也待腻了,换个地方转转。”
他站起来,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朝霞。
“东海是吧?走。”
既然决定去东海,就得做好准备。
爷爷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师父留下的那些书,得带上;符箓、朱砂、墨斗,这些吃饭的家伙,也得带上。还有几件换洗衣裳,一点干粮,几块大洋。
白蛇盘在窗台上,看着他忙进忙出,时不时吐吐信子,像是在监工。
收拾完,爷爷坐在院子里,把那张破地图拿出来看。
东海在哪儿,他其实不知道。地图上只标了个大概,说是“东海之滨”,具体在哪儿,还得边走边问。
“你知道路吗?”他问白蛇。
白蛇摇摇头。
“那你怎么回去?”
白蛇划了几个字。
“感应。”
感应?
爷爷想了想,大概明白了。龙族之间有某种联系,可以感应到同类的存在。只要跟着感觉走,总能找到。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没去过,就当游山玩水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背起包袱,走出院子。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屋。
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说走就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过他知道,该走的时候,就得走。
白蛇钻进包袱里,盘成一团,不动了。
爷爷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
从青岩镇往东走,第一站是个叫镇远的小城。
爷爷以前来过这儿,知道这儿有个码头,可以坐船沿着沅江往下走,一直走到洞庭湖。到了洞庭湖,再想办法往东走,应该能快一些。
他在镇远城里转了一圈,找到码头边的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去码头打听有没有去洞庭湖的船。
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有货船,有客船,也有渔船。他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艘去洞庭湖的客船,明天一早出发,船费两块钱。
他交了钱,定了个铺位,回到客栈。
晚上,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
白蛇从包袱里钻出来,盘在他旁边。
“明天就坐船走了,”他说,“你晕船吗?”
白蛇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是龙,怎么会晕船?
爷爷笑了笑,伸手摸摸它的头。
“你说,东海是什么样的?”
白蛇想了想,忽然游到桌子上,用尾巴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起来。
她画了一片海,海里有鱼,有虾,有珊瑚。海中央有一座宫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
爷爷看着那画,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是他的故乡吗?
不,不是。
那是龙族的故乡,不是他的。
他只是有龙族血脉,却从没在龙族生活过一天。
白蛇画完,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问:好看吗?
爷爷点点头。
“好看。”
白蛇蹭了蹭他的手,又盘回去,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