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凌一边安排人手加强巡逻,提醒村民注意安全,一边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洞天和蚂蟥的研究上。
下雨天进山搜寻过山黄不现实,王素素和家里人也绝不会同意,正好给了他一段难得的“科研”时间。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白天雨势稍歇、无需外出巡视堤坝时,陈凌便会将意识沉入那片独属于他的世界。
洞天之内,依旧是一派生机勃勃、祥和安宁的景象。
与外界联绵的阴雨形成鲜明对比,这里天空澄澈,阳光和煦,空气清新怡人。
他首先去看望了那片由港岛海水孕育出的“迷你海域”。
当初只是收取了大量海水和一些常见的海藻、贝壳类生物进去,没想到在洞天灵气的滋养下,这片海域扩张的速度远超预期。
海水清澈见底,呈现出迷人的蔚蓝色。
水下世界更是绚丽多彩。
各种珊瑚礁蓬勃生长,形态各异,色彩斑斓,比他在港岛近海看到的还要繁盛。
成群结队的热带鱼儿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从港岛带回的那些海鸟,如鹈鹕、海鸥等,正在海面上盘旋翱翔,或者站在礁石上梳理羽毛,显得惬意无比。
几只大海龟慢悠悠地在浅海处游动,时不时探头换气,眼神中透着一股灵性。
然而,海带和海藻的生长速度有些“过于旺盛”了。
大片大片的墨绿色海带林在水下随波摇曳,几乎占据了浅海区域的大部分空间,长得又厚又宽,层层迭迭。
“好家伙,这要是捞出去,够全村人吃上好几年了。”
陈凌的意识“站立”在海岸边,看着这丰饶的景象,有些哭笑不得。
洞天灵水对植物的催生效果实在太强,这些海藻类生物又天生具有强大的繁殖力,两相结合,就造成了眼前这“海藻森林”的奇观。
“不过也好,海带营养丰富,以后可以定期收割一些,晒干了储存起来,或者想办法加工成美味的食品,又是一项资源。”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甜蜜的烦恼”。
他甚至想着,是不是可以尝试在洞海里养殖一些鲍鱼、海参之类的高价值海产。
巡视完海域,陈凌将注意力转向了他划出的“药用生物培育区”。
那几个装着蚂蟥的特制瓦罐就放在这里。
打开罐盖,里面的景象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洞天灵水和特定草药汁液的滋养下,这些蚂蟥个个变得格外肥硕饱满,体色黑亮,活力十足。
它们在水草间缓缓蠕动,身体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
陈凌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竹夹夹起一条,放在一块干净的玉片上。
那蚂蟥感受到外界环境,立刻蜷缩起来,随后又慢慢舒展,口器处的吸盘微微开合。
陈凌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用灵酒精浸泡消毒后,轻轻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玉片上离蚂蟥稍远的地方。
血腥味似乎立刻刺激到了蚂蟥。
它敏锐地调转方向,朝着血珠的位置缓缓爬去,动作虽然慢,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目标性。
很快,它爬到了血珠上方,口器牢牢吸附在玉片上,开始有节奏地吮吸起来。
陈凌仔细观察着。
他发现,这条经过洞天培育的蚂蟥,吸血的速度似乎比普通蚂蟥要快一些,而且身体鼓胀的幅度也更大,显示出更强的活性和吸血效率。
“不错,看来洞天环境确实能优化它们的品质。”陈凌心中暗喜。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活力更强、药效可能也更佳的“医用级”水蛭蛭。
吸血完成后,陈凌轻轻将饱食的蚂蟥放回另一个标注好的瓦罐中,进行观察记录。
他打算持续跟踪这些蚂蟥吸血后的生理变化、排泄周期以及寿命等情况,建立详细的档案。
同时,他也在瓦罐的水中,滴入更多精心配制的活血化瘀草药汁液,如丹参、三七、赤芍等的提取液。
他想尝试,通过这种“食疗”,是否能进一步强化蚂蟥唾液中的有效成分。
日子就在这样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时停时续,但再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连续多日的倾盆大雨。
陈王庄和金门村等地的防汛压力减轻了不少,堤坝稳固,水位持续下降。
收购粮食的工作也接近尾声,乡亲们手中的余粮大部分都换成了实实在在的钞票,心里踏实了,对陈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梁越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面粉厂开足马力加工,新一批的方便面即将下线,准备投放市场。
一切都似乎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一天,在连绵的阴雨天气之下。
王存业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本来在农庄吃好喝好的,有灵气产物滋养。
他的伤腿一直没再犯过。
这也怪陈凌,当初怕效果太明显,没有给老丈人服用太多灵水和灵气食物。
但今年步入农历五月之后,山里长时间湿气重,晚上气温低。
王存业的腿就又不行了。
“爹,腿又不得劲了?”
王素素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放下碗关切地问道。
她如今医术日渐精深,对这类风寒湿邪引起的痹症尤为敏感。
“老毛病了,不碍事。”王存业摆摆手,不想让家人担心,尤其是两个咿咿呀呀的外孙还在旁边。
康康和乐乐正由高秀兰喂着鸡蛋羹,小嘴吧嗒吧嗒吃得香甜,全然不知外公的痛楚。
“咋不碍事?”
高秀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这雨下了快一个月了,就没个晴爽时候,你爹这腿就跟泡在水里似的,夜里翻个身都费劲。去年凌子找来的药酒挺好,今年喝着效果好像差了点。”
陈凌默默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目光落在老丈人那条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些许僵直的腿上。
他心里清楚,寻常药酒对于这种积年陈寒,效果确实会逐渐减弱。
洞天灵水固然神妙,但他之前顾忌太过惊世骇俗,给家人用的都是稀释又稀释的,意在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对于这种顽固的病灶,温补有余,攻坚不足。
“爹,您这腿是寒湿之气入侵经络,瘀堵住了。”
王素素接过话头,提出了自己的方案,“要不,今晚我给您用艾条灸一灸?重点灸一下膝盖周围的鹤顶、膝眼这几个穴位,再配合拔个火罐,把深层的寒湿拔出来。
或者……实在不行,在腿弯的委中穴放点血,泄泄瘀堵,也能缓解不少。”
王素素说的都是中医里对付寒湿痹症的常规有效手段,条理清晰。
王存业听了,却有些犹豫。
艾灸和拔罐他还能接受,但“放血”这词儿,听着就有点怵得慌,毕竟是老一辈人,对见血总有些本能的抵触。
就在这时,陈凌开口了:“素素的方法是对的。不过,放血泄瘀,力道猛了些,爹年纪大了,可能受不住。我这儿……最近正好琢磨了个新法子,或许更温和些,针对性也更强。”
“新法子?”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凌身上。
连正在偷吃辣条的王真真也停下了小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嗯。”陈凌点点头,看向王存业和高秀兰,眼神坦诚,“我前段时间不是去风雷镇了吗?在药王寨那边的林子里,发现今年的蚂蟥长得特别好。这东西,在古医书里叫‘水蛭’,是一味活血化瘀、通经活络的良药。”
“蚂蟥?!阿凌,你是说……给爹用活蚂蟥吸血?”
当用到自家人身上的时候,王素素免不了也是担心。
“对,活体水蛭疗法。”
陈凌肯定道,他知道必须打消家人的疑虑。
“不是随便抓来的就用。我特意筛选过,都是个头适中、活力好的,而且用我配置的草药水反复净养过很多天,保证干净无菌。”
“它的原理是利用水蛭吸血时,口器会释放出一种叫‘水蛭素’的东西,能天然地抗凝血、扩张局部血管、疏通经络,把瘀堵的寒湿邪气顺着微小的伤口带出来,效果比单纯放血更精准,也更温和。”
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
王存业和高秀兰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眼神交流,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不懂什么“水蛭素”,但他们信陈凌。
这个女婿,从来没做过不靠谱的事。
他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高秀兰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对女婿无条件的信任:“凌子,你懂的多,你觉得这法子行,那就试试!总比你爹天天这么硬扛着强。”
王存业也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大腿,豪爽地道:“成!就按凌子说的办!一把老骨头了,还怕几条小虫子?只要能把这老寒腿弄舒坦了,咋都行!”
王素素见父母都同意了,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也没有说反对,只是叮嘱道:“那……阿凌你可一定要小心操作,注意消毒。”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凌给了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
“哇!姐夫要用蚂蟥给爹治病?!”
王真真这下可来了精神,小姑娘天生对稀奇古怪的事情充满好奇,立刻蹦起来,“我去叫睿睿和小明!六妮儿他们肯定也想看!”
说着,也不等大人答应,就像只小鹿似的蹿了出去。
不一会儿,农庄可就热闹了。
睿睿和小明被王真真从玩具堆里拉出来,听说爸爸要用“会吸血的虫子”给外公治腿,既害怕又好奇,躲在门框边探头探脑。
六妮儿、喜子等一帮小皮猴子更是闻风而动,呼啦啦涌进院子,挤在堂屋门口,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富贵叔真要给存业爷爷放蚂蟥?”
“蚂蟥可吓人了,我上次在水边被咬过,扯都扯不掉!”
“你懂啥,富贵叔用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蚂蟥,是神虫!”
“……”
娃娃们的到来,反而冲淡了治疗前的紧张气氛。
陈凌笑了笑,也不驱赶,只是让王素素把孩子们安顿好,别靠太近以免影响操作。
他则转身走进专门存放药材杂物的西厢房,意念一动,实则从洞天中取出了那个特制的瓦罐和一应准备工具。
一个干净的白瓷盘、一小瓶高度烧酒、棉签、镊子,还有他提前准备好的止血生肌的药粉。
在众人好奇、紧张、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陈凌捧着瓦罐回到堂屋。
他将瓦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顿时,几条黑褐色、手指粗细、在水中缓缓蠕动的蚂蟥映入眼帘。
“哟!”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胆小的往后缩了缩,胆大的如六妮儿则踮着脚尖使劲往前凑。
王存业倒是镇定,挽起裤腿,将右腿架在另一个凳子上。
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的小腿部位,能看出比右腿略显肿胀,肤色也有些异样的暗沉。
陈凌先用棉签蘸取烧酒,仔细擦拭老丈人膝盖周围和腿弯处的皮肤,进行消毒。
酒精的凉意让王存业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
消毒完毕,陈凌用特制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瓦罐中夹起一条最为肥硕饱满、活力十足的蚂蟥。
这条蚂蟥在洞天灵水的滋养下,显得格外“精神”,体表光泽润滑。
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条小虫子上。
王素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王真真瞪大了眼睛,睿睿和小明紧紧捂住了嘴巴。
陈凌屏息凝神,将蚂蟥轻轻放置在王存业腿弯委中穴稍上方的一处皮肤上。
那里是他刚才触诊时,感觉瘀堵最严重、肌肉最僵硬的区域。
那蚂蟥初接触皮肤,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口器处的吸盘迅速附着上去,牢牢吸附住。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律缓缓收缩、舒张,正式开始了它的“工作”。
“吸上了!吸上了!”六妮儿小声叫道。
王存业只觉得吸附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类似被夹子夹住的压力感,但并不疼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陈凌仔细观察着蚂蟥的状态和老丈人的反应。
只见那蚂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饱满、鼓胀起来,颜色也从黑褐色逐渐向暗红色转变。
而王存业腿部的皮肤,以吸附点为中心,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是局部血液循环得到改善的迹象。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第一条蚂蟥吸饱了血,身体圆滚滚的,自动松口脱落下来。
陈凌立刻用镊子将其夹起,放入另一个空罐子中。
吸附处留下了了一个极小的、类似“Y”形的伤口,有少量稀薄的、颜色偏暗的血液缓缓渗出。
“爹,感觉怎么样?”陈凌一边用干净棉签轻轻蘸掉渗出的血珠,一边问道。
王存业活动了一下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咦?好像……好像松快了不少!原先那块又酸又胀的感觉,轻多了!就跟……就跟堵了很久的管子突然通了一下似的!”
这话一出,高秀兰和王素素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真别说,看着凌子用那些蛆虫给别人治病,我没啥感觉,稀奇得很。”
“今天用蚂蟥这类虫子给咱们自己身上治病,还是心里有点打鼓。”
“不过嘛,凌子肯定不会害咱们自己人……”
王存业尝试着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腿,脸上惊喜的神色更浓:“你瞧,嘿!真松快多了!那股子又酸又胀的劲儿,下去了一大半!就是这被吸过的地方,还有点木木的。”
“这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陈凌笑道,“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看情况。这几天这只腿尽量不要用力,多休息。”
这样说着,他自己心里也在思考。
或许用在动物身上的蚂蟥、蛆虫等,不必要无菌,或者说要求那么严格。
比如山里野物的伤口腐肉,一些普通蛆虫也能派上用场。
就是嘛,普通蛆虫肯定恶心,陈凌还是要在洞天培养一些,程序简单的。
以后慢慢做试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