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姐姐,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李武陵也急了,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如何跟出云太后和林大哥交代啊!?”
“少说这些!我告诉你,你今天若是不让我随军出征,他日我见到了师公姐夫,我会好好地告你一状!”李香君也不甘示弱,杏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武陵,“就说你这段时间一直欺负我!还偷看我洗澡!”
我的个天爷!我是疯了还是嫌自己活时间太长?我敢偷看你洗澡?不要命了吗?我要是敢偷看,不说林大哥和出云太后不会放过我,就是你也能轻轻松松一剑捅死我啊!
“快点!倭寇马上就要来了!你快些决定!”李香君不耐烦地对着李武陵说道。
“行了,你们二人也不要争辩了!”这时候,戚继光开口了,“让李姑娘跟着我一起上龙威号,出什么事我担着!”
戚继光看二人实在是磨蹭,这边敌情又是刻不容缓,急忙应了李香君的要求,转身上了龙威号。
李香君听到了戚继光的话,像是一只斗赢了的公鸡,也不理会旁边已经被震得目瞪口呆的李武陵,转身跟着戚继光上了龙威号战船。
不多时,十二艘巨大的战舰升起了白帆,从军港之中缓缓地驶了出来。
“旗牌兵!”戚继光在龙威号上大声地喊道,“给其他战舰上的兄弟们打旗语,告诉他们,甫一接触到倭寇战船之后,放进距我们一海里海域之内在开火射击,另外,左右两路战舰迂回到倭寇战船后方,堵住他们的去路,先锋战船进行佯攻,吸引倭寇火力,我们中路军才是这次战役的主力!明白吗?”
“是!”战舰瞭望台上的旗牌兵听到了戚继光的话之后,急忙地向着各战舰挥舞小旗,用旗语的方式向众将领下达着戚继光的将领。
近了,更近了,双方战舰的主帆在海风的吹动下,猎猎作响,涨满了风的白帆像是海浪上一朵朵洁白的浪花一样,飞速的朝着对方驶去。
“邓将军,戚将军的主舰给咱们打旗语,让咱们佯攻!”镇瀛号上,站立在瞭望台之上的旗牌兵在看到了龙威号上发出的旗语之后,对着甲板大声吼道。
这时,在镇瀛号甲板之上,无数的兵丁在急速的奔跑,一箱箱漆黑如墨的炮弹被搬到了指定的位置,另一些手持劲弓的兵丁望着面前波涛汹涌的大海,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而在船舷之上,一位身着重甲的将军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看着手下的兵丁,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唉!又没有捞着主攻的位置!”那位将领缓缓说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失望。
这位将领名叫邓世正,是戚继光从广东水师调过来的,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面上白净无须,两道眉毛漆黑如墨,一双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烁着智慧和坚毅的光芒。鼻直口方,军中有人因为他的长相,戏称他为“邓秀才”。只不过,这个“秀才”可不简单,十五岁从军,在军营当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天天几乎都在船上睡觉,吃喝拉撒都在船上解决,是一位海战名将!
“传我命令!”邓世正双手狠狠地拍了下船舷,喝道:“镇瀛号全体官兵,从现在起,刃不离手、甲不脱身,等着倭寇撞进咱们的包围圈,进了圈之后,给我狠狠揍他娘的!第一轮所有的炮弹必须在一盏茶时间之内全部射出!招子都放亮些,敢给我打不中目标,我就把谁扔到海里喂鲨鱼!”
“遵令!”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作为先锋的镇瀛、威瀛、定瀛三艘战舰已经和倭寇的战船接触到了一起。顿时,两边的炮火如同是火龙出水一般,直勾勾地朝着对面敌人的方向倾泻而出。
有些炮弹没有击中目标,砸在了海面之上,激起了滚滚浪花。那浪花如同是白色的彼岸花一样,盛开在地狱般的海面之上。
“弓箭手准备!”邓世正看着面前这几艘东瀛战船,有些已经被自己一方的炮火击中,船舷之上木屑纷飞,更有甚者,已经被大华军舰的炮弹击出了几个黑漆漆的大洞,海浪掀起的水花不住地朝着那些洞里灌着。
“放!”邓世正一把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剑锋斜指面前的东瀛战船,大声吼道。
瞬间,如同暴雨一般的箭矢齐齐地从几艘战船之上射出,有些射在了东瀛战舰的船体之上,但是更多的箭矢却是射在了倭寇的身上。
刹那间,痛呼声此起彼伏,有倭寇的,也有大华兵士的。
“八嘎!”一声东瀛话的怒吼从面前的战船之上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叽里呱啦谁也听不懂的东瀛语响起。话音刚落,从东瀛的战船之上,也是一阵箭雨射来。
不等邓世正下令,他手下的兵士已经将藤条编制而成的盾牌举了起来,防御着面前东瀛战船射来的箭雨。
“报告将军,第二轮火炮射击准备完毕!”
“知道了!给我瞄准他们的桅杆,准备,放!”邓世正又是下达了一道将令,命令着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开炮射击。
“轰!轰!轰!”一阵如同雷鸣般的炮响过后,东瀛战船的桅杆上木屑纷飞,有些火炮带起的火花竟然将一部分东瀛战船的船帆给烧着了!
“哈哈!痛快!”这时,已经驶入战团的龙威号上一阵狂笑传来,戚继光抚着前胸,大声说道:“这个邓秀才真是有两把刷子!这就把倭寇的船帆给点着了!漂亮!来,传我命令,咱们再往这火上浇一把油!所有火炮,瞄准他们的桅杆,给我射!”
又是一阵炮声传来,东瀛战船的白帆之上火势更大了些。
“嗖!嗖!嗖!”似乎是知道自己一方火力不敌,那些倭寇从腰中抽出了抓钩,抛向大华战舰,齐齐的勾在了船舷之上。
紧接着,大批的东瀛人顺着那些抓钩后面系着的绳索往大华战舰上爬,似乎是要开始强登战舰了。
谁知道,邓世正不为所动,叫过了弓箭手,对着他们说道:“所有人给我瞄准那些倭寇,等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给我放箭,射他狗娘养的!”
“得令!”
盏茶功夫,那些倭寇一个挨一个的,全部爬到了绳索之上,邓世正等的就是现在,大手一挥,一声断吼之后,几艘被抓钩勾住的战舰上箭雨倾盆,全部朝着那些倭寇的身上射去。
第一轮箭雨过去,倭寇已经被射中了三成,只是,被射中的地方并非是要害,不影响他们继续强攻。
“戚将军!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那些绳索砍断?这样不就更好打了么?”李香君看着面前那些射出一阵阵箭雨的战船,不解地问道。
戚继光哈哈一笑,也不解释,卖了个关子,对着李香君说道:“李姑娘,莫要着急,你看!”
话音刚落,那些被倭寇抓钩勾住的战船之上一阵阵白光闪过,原来是大华兵士将腰中的弯刀抽了出来。
“砍!”
一声令下,那些手举弯刀的兵士就将刀刃狠狠地砍在了紧绷的绳索之上,顿时,就像是过年下饺子一般,来不及退回的倭寇全部都落在了水中,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原来,这绳索之上爬满了倭寇,最前方的倭寇已经看到了大华兵士举刀欲砍绳索,大声地朝后喊着,让自己人往后退,准备撤回战船。可是,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摩肩接踵间根本移动不了,只能生生受了这刀砍绳索的哑巴亏。
“好了!接下来是我们表演的时间了!”戚继光将腰间长剑一把抽出,怒吼道:“所有人,所有战舰,听我号令,不要给我省炮弹,所有火炮,全部给我瞄准他们的吃水线部位,今天看本将让你们做一回海王八!”
话音刚落,所有火炮都倾泻而出,全部打在了那些倭寇战船的吃水线上,顿时,海水如同倒灌一般,往那些被打出的大洞之中涌去。
“哈哈!好!戚将军断了他们的后路,接下来该咱们了!所有人,除弓箭手外,准备跟我一起上倭寇战船上耍耍!”邓世正一抹脸上的水珠,豪气大发,对着身后的兄弟们说道:“来啊,放搭板,给我冲!”
话音刚落,长达三丈的搭板就搭在了那些离得稍近些的倭寇战船的船舷之上,大华兵丁身着的镔铁甲,如同是一股灰色的洪流,朝着那些倭寇战船汹涌而去。
“所有人听我将令!火炮瞄准那些离邓秀才稍远的战舰,把他们给我逼到包围圈里,这回咱们包饺子吃!”戚继光看到那边邓世正已经率领大华兵士登船,也是心中豪勇,对着下面的火炮手喊道。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倭寇战船已经被逼到了包围圈的角落当中,面前是如狼似虎的大华兵士,身后是漆黑阴森的重型火炮,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来啊!放搭板!”戚继光也让自己的战舰靠了上去,准备以搭板链接己方和倭寇的战船,登舰作战了。
谁知这时候异变突生,一个阴着脸的倭寇,将自己的甲胄解了开来,众人看清楚了他身上缠着的东西之后,齐齐变色。
原来,倭寇自知已经败退,将那些点燃火炮的火药集中在了一起,用一些油纸包了,缠在身上,手中高举着火折子,想要做“人体炸弹”!
说时迟,那时快,那倭寇已经冲上了一块搭板,直直朝着戚继光所在的龙威号扑了过来。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呆立原地的时候,李香君一声娇喝,素手如飞,从发髻当中抽出一根银针,柔胰轻扬,那银针如同是箭矢一般直直射向了那身缠炸药的倭寇。
“扑通”一声,那倭寇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面前银光一闪,紧接着便坠落在了海水之中。
戚继光面沉似水,本来还想捉些活口,问问东瀛国内的情况,可是当他看到这一幕之后却不这么想了,一声怒吼在众人耳边响起:“兄弟们!冲啊!给我杀光这群东瀛猪!”
“杀啊!”听到了戚继光怒吼的兵士,齐齐将弯刀从腰中抽出,怒吼着朝着那些东瀛战船杀了过去。
一朵朵血花在半空之中升腾而起,有大华将士的,有倭寇的,当然,倭寇的占到了大多数。
拼杀了整整一个时辰,那些倭寇战船上的东瀛人都已经被大华的兵士给屠戮殆尽,海面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在空中弥漫的那股子血腥味却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