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在四川的时候,那些彝族人就是从云南来的。现在,咬着朱樱樱一路追下去的那些人传回来的消息竟然说明了她回到了云南。
联想到东木告诉自己的那个在大华西南方向的大人物...
“小沈,给他们回信,让他们死死咬住朱樱樱。我倒要看看,这个大人物究竟是人是鬼!”林三冷冷地道着,“还有,告诉老高,让他加派人手,一路朝云南去,与那个什么零零七会和,我估计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长风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王爷,要不要给彝人统领丹戈发信,让他给予一些帮助?”
丹戈?此人倒是听说过,说起来他和自己还算是连襟。这个丹戈正是自己大姨子新霞公主的丈夫,当年老爷子为了平定云南彝族叛乱,特意将大姨子新霞嫁到云南和亲,而那个和亲对象正是丹戈。
“长风,这事先不着急通知丹戈,我这几年在大华民间东奔西走对此人也有一些了解。”林三说到这,似是十分的痛苦,双手不住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顿了顿说道,“此人极具野心,当时还未跟大华和亲之时就已经有了将老皇上取而代之的意思,更何况此人刚愎自用,极为自大,若不是老爷子把大闺女嫁给他,他还不一定听老爷子的话呢。东木说了,西南方向有个大人物在默默操纵这一切,万一那个人就是丹戈怎么办?所以,先不要通知他,甚至要避开他,以免打草惊蛇!”
沈长风听到林三这么说,心知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朝林三拱了拱手,退出了书房。
这下可真的有意思了!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云南,不好办啊!云南在自己前世的时候就紧邻国境线,往西稍微走些就是缅甸,往南稍微走些就是越南、泰国、老挝等国家,地理位置不可谓不重要,这是大华的西南门户啊!万一这里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假设一下,如果云南真的有人谋反,失了这大华西南门户,门户大开,那结果不吝于开门揖盗!以云南为中心,往北可直取天府蜀地,往东可直通贵州、湖南等地,这几省的税收、耕种虽比不上江浙一带,但是却是那种多民族多文化的杂居地带,那些少数民族的百姓有些本来就仇视大华人,现如今若是有彝族人为其统帅,振臂一呼之下,这些百姓几乎就是不用花钱就可以征募到的壮丁兵士啊!
更何况,自己当时组建大华神威军的时候,有不少军士都是从两湖之地征调的,这几乎可以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谁又能想到,云南会出事呢?
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青木季春!既然东木和朱樱樱等人已经走到了一起,那青木极有可能也在云南。难道说,这书院爆炸是云南那个人交代青木做的?还有这回去保定,李仁、王明义还有苏文徵这几个人,死的死,逃的逃,而且经过那些萧家账房先生的排查,这河北境内一多半的官员都与李仁有交往,更何况像李仁这种封疆大吏,朝中不可能没有耳目,这河北的政局也是风雨飘摇。
老爷子啊老爷子,真没想到,你这一殡天不仅没有带给大华安稳的盛世,反而将这些小鬼全部都炸了出来!不过也好,不破不立,只有这种情形才方便自己将一些有益于铮儿统治的官吏安插在朝廷当中!
想到这,林三急忙起身,叫过四德和芷儿,与他一起去徐渭府上商讨官吏任命去了。
而此时的福建也是风声鹤唳,李武陵和戚继光两人看着面前细作送来的军情,两人互相望了望对方,直搓牙花子。
现如今东瀛国内叛乱基本已经平定,德川家康以铁血手腕扶植了东瀛天皇的大皇子继位,并且获封属地,将将军府安置在了江户,东瀛皇庭所在的京都已经算是一个空壳子了,东瀛所有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重心几乎都在往西北方向过渡。现在,东瀛国内局面安稳,那么意思就是他们可能已经腾出手来要开始对大华发动全面攻击了!
高丽对东瀛的制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高丽现在国内的军士将卒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况且这大华忠勇军的元帅可是林三,林三现在大华国内的事情已经忙得他焦头烂额了,若是再加上东瀛的这些情况,可以预见,他会崩溃的!
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距离腊月初一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几日,福建海面之上,东瀛战船的数量陡然加剧,虽与大华互有胜负,但是大华方面却是输多胜少。
本来想要将新组建的大华神威军拉上战场,但是香君却不同意。因为这神威军组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对东瀛只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真要是上了战场,或许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到底该怎么办呢?
“李将军,末将认为,现在应该先将百姓转移!”戚继光看到了李武陵脸上的难色,轻轻说道,“我大华与东瀛现如今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开战,百姓留在这里,生还希望不大!与其将百姓留下躬做累赘,不如先让他们转移,往内陆方向去,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李武陵本来正在沉思,听到了戚继光这么说,觉得有些道理,他正准备点头同意的时候,突然从帐外传来一声清喝:“不行!”
是李香君,她现在因为帮着李武陵和戚继光二人处理福建军政事务,已经变得消瘦了许多,柳腰之上一条洁白的丝带竟然可以足足缠绕两周,面色也稍稍有些苍白。不过,她身上那丝从圣坊带出来的圣洁高贵的气质却是更盛了。如果林三次时看到的话,肯定会惊为天人,原先香君在他印象当中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现在却越来越像青璇与宁仙子的集合体了,比仙子青春靓丽,比青璇更不食烟火,比二人都更坚决果断。
“李姑娘,不知道你说不行的理由手什么?”戚继光看到香君,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敬意,这一个月来,香君一直在军中,起初那些兵卒还有些看不上香君,认为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可是这一个月来,香君在战场之上杀的敌人让所有人为之侧目,他们终于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戚将军,不为其他的,我师公姐夫曾经说过,百姓乃国之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弃之,你现在若是将百姓赶走,这民心就要失了!”香君慢慢走到了帐中下首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况且现在临近年关,百姓们肯定不愿意大过年的光景背井离乡,而且,若是百姓走了,这城中起码要被带走五成的口粮,现在的情形二位也都清楚,若是没了粮草,我们唯一的优势也就没有了,所以,我还是不建议让百姓撤走!”
戚继光想了想,觉得香君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数千妇孺被东瀛鬼子活活剐死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中回旋,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承受一次类似于这种的噩耗,当下,他只觉得口中泛苦,说不出话来。
“要是林大哥在就好了!”李武陵缓缓靠倒在帅座之上,长叹一声说道。
谁知香君听到这句话,突然就变的气愤了,杏目圆睁,冷冷地说道:“小李子!大华不止一个师公姐夫!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将领,集思广益,不一定会比师公姐夫差!”
说完之后也不管二人如何反应,站起身来拂袖而去,留下的却是二人的相视苦笑。
香君其实并不知道内陆发生的事情,她总认为林三已经将福建忘记了,已经将她这个“神秘人”忘记了,一个多月连一封过问军情的书信都没有,更别提追问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了。
“戚将军,到底怎么办?是听香君姐姐的还是如何?”李武陵看着香君离去的背影,嘴里泛苦,目光稍稍有些呆滞,喃喃地问着戚继光。
戚继光也是一阵苦笑,大手不住地搔着自己的头发:“李将军,怎么这段时间一提到王爷,香君小姐就变得喜怒无常?她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戚将军,我这么跟你说吧,香君姐姐是林大哥的小姨子!”李武陵苦笑一声,说道:“他们两个几年之前就不是很对付,当时香君姐姐对林大哥的成见很大,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后来,林大哥为了出云太后炮轰圣坊之后,香君姐姐就...哎呀,反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你最好还是不要打听了,知道的越多,你的生活就越不好过!”
戚继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李武陵的侧脸,正欲说些什么,突然从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坏了!”两人相视对望了一眼,他们对这号角声实在是太熟悉了。这种号角一般是不会被吹响的,如果被吹响,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倭寇来犯了!
两人急忙顶盔挂甲,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李将军!戚将军!”来到码头之上,一位哨兵看到之后急忙向二人行礼。
“来了多少人?”戚继光大手一挥,示意免礼,从哨兵手中接过一只铜铸的千里眼,放在眼前,往海面上望去。
那人面色严峻,对着戚继光说道:“启禀将军,刚刚属下在千里眼中看到,倭寇来了有十艘战船,从吃水线看的话,应该每艘船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咝!”听到哨兵汇报的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倭寇难道疯了不成?以他们现如今造船的技术来讲,每艘船最多可载一百人,可是却硬生生的塞上了一百五十号人,这是要干什么啊?
“传我将令!”戚继光狠狠地一挥手,将传令官叫了过来吼道:“镇瀛、威瀛、定瀛三艘战船为先锋,出海迎敌,龙威、虎威、豹威、鲸威、鲨威为中路军,饕餮、穷奇为左路军,白泽、英招为右路军,务必痛击来敌!”
“末将遵令!”得到了将令的众人朝着戚继光一拱手,退下了码头瞭望台。
李武陵看着面前的戚继光,疑惑地说道:“戚将军,有必要派遣如此大规模的军队么?”
戚继光此时已经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长剑,对着李武陵说道:“李将军,你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李武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掐指算了算,不多时便恍然大悟般说道:“今天是十一月十八日!”
“对了!”戚继光将佩剑系在了腰中,招呼着亲兵和李武陵,对着他们说道,“十一月十八日,这风信,马上就要到了!”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震,自从掉进了冬季之后,海洋的漂流走向发生了改变,大体上来讲便是从整个太平洋的北部流向南部,正是东瀛向大华方向行船的好时候。
“李将军,我怕就怕的是,这些东瀛战船可能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东瀛大部队,应该还在后面!”戚继光脸色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身为一名水师将领,这风信对于战争的作用,他实在是太了解了,有时候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就系在这风信之上!
“小李子!戚将军!我也要随军出征!”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军港所在,正准备登船的时候,一声清冷的娇喝从几人的身后发出。
众人齐齐一震,李武陵和戚继光转过身来,看到香君也已经穿上了一身软甲,头发束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手中提着那把诛杀了刘成祚的长剑,面色平静的看着众人。
“香君姐姐!别闹了!”李武陵急忙走下搭板,对着李香君说道,“这回不比以往,倭寇来势汹汹,你一个女子真的不方便去迎敌,你就在营中等着我们回来,好吗?”
李香君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小李子,论武艺,我可是比你高出不止一点半点!你都能去,我为何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