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仓库爆炸案的凶手,是仓库的一名管理员。
他被领导责骂,被同事排挤,才在仓库中安置炸弹,想跟大家同归于尽。
等一切做完,等待炸弹爆炸时,这人又突然醒悟。
他会安炸弹,却不会拆,只好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顾砚舟带着排爆人员赶来,时间已经不够。
他们来不及拆炸弹,连忙疏散群众。
最终,仓库所有人免于灾难。
唯独为大家垫后的顾砚舟,不幸在这场爆炸中殉职。
顾砚舟牺牲的消息传来,整个警队都陷入悲痛之中。
最终,经法律程序评定,国家追授顾砚舟为烈士。
夏星眠哭了整整三天,想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却被张诚拦住了。
“别去了。”
张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没休息好,声音也沙哑,“爆炸太惨烈,遗体不完整。
你还年轻,看了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还是留在这吧。”
当时的夏星眠听了张诚的话。
她以为,张诚是为了她好,怕她受不了那种刺激。
可过去这么多年,她经手了那么多遗体,比爆炸案遗体更具冲击性的比比皆是。
为何张诚偏偏不让她去看顾砚舟的遗体?
夏星眠收回思绪,看向手里这份八年前的尸检报告。
她强迫自己以主检法医师的专业视角,逐字逐句地阅读这份报告。
可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简直漏洞百出!
尸检报告中,仅通过“衣物碎片”和“烧焦的半枚警号”,就确认死者为顾砚舟。
通篇没有任何DNA比对记录,也没有牙齿比对、骨骼比对这些最基础的身份确认手段。
这不合常规。
就算爆炸再惨烈,只要还有人体组织残留,就一定能提取到DNA。
作为副主任法医师,张诚不可能什么比对方式都不做,就确认死者身份。
而且,里面对于体表特征的记录也十分简陋,只有寥寥几句。
至于关键证物栏,更是一片空白。
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应该包含死者的最基本信息、死亡时间及原因、致伤工具、体表损伤、内部脏器情况等所有细节。
所有有关数据,必须精准,不能写大概范围。
这份关于顾砚舟的报告,简陋得就像张诚随手丢在一旁的草稿!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砚舟难道真的没死?!
就在夏星眠望着尸检报告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小夏,他们回来了,我们该干活了。”
听到张诚的声音,夏星眠猛地起身。
她拿着报告跑到张诚面前,指着上面顾砚舟的名字:
“师傅,这份报告是你写的,对吗?”
看清夏星眠拿着的东西后,张诚眼神闪烁,不敢直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们都回来了,再不上去来不及了。”
夏星眠知道,案子的死者还在等她去查清身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只好收起卷宗,一声不吭地跟着张诚上楼。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顾砚舟,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熬了几乎整夜,白天他们又不吃不喝了整天,死者的身份终于确认下来。
结案了,夏星眠终于有时间去问顾砚舟的事。
“师傅,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张诚犯了难:“小夏,听师傅的。
别再问下去了,好吗?”
如今的夏星眠已经钻了牛角尖。
她沉浸在顾砚舟的死里八年。
突然发现,顾砚舟可能没死。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
“师傅,顾砚舟没死,对不对?
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若是刑警去做卧底,上面会对外宣布这名刑警死亡。
所以,顾砚舟没死,只是去……”
“夏星眠,闭嘴!”
张诚突然厉声呵斥,打断夏星眠剩下的话。
夏星眠吓了一跳。
张诚从未对她这样严厉过。
“师傅,你不让我继续说,是因为我说中了吗?”
张诚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尸检报告,塞回卷宗。
而后快步回到资料库,把卷宗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师傅,你说话啊!”夏星眠仍在追问。
张诚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夏星眠讲道理:“小夏,师傅知道你跟顾队关系好,顾队殉职,你接受不了。
可事情都过去八年了,你总该放下了。
我打断你,是因为你越说越离谱了。
要知道,编排逝者,是很不礼貌的事!
哪怕那是跟你关系亲近的好友,也不行!”
夏星眠摇头,指着被张诚塞回去的卷宗:“不,师傅,我不是在编排他。
我本来是接受了他的死,可种种迹象都告诉我,他根本没死。”
张诚无奈。
他看出,今天他如果不跟夏星眠说个明白,夏星眠是不会走的。
“行,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好。”
夏星眠屏住呼吸,等着张诚告诉她,顾砚舟真的没死的消息。
回到办公室,确认附近没人后,张诚才终于开口:
“小夏,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是省厅的规矩。”
张诚神情严肃,不容拒绝。
他既然说了是省厅的规矩,夏星眠肯定要遵守:
“好,我会保密。”
张诚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压低声音:“你刚才看到的那份尸检报告,根本不是正式归档报告。”
夏星眠猛地抬眼,眉头瞬间蹙紧:“什么意思?”
“你在公共资料库里看到的,是对外公开的,可供内部普通人员查阅的简易版备份卷宗。
简单来说,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张诚一字一顿,耐心解释,“顾砚舟是公职刑警,因公殉职,被国家追授烈士身份。
凡事因公牺牲的一线警务人员,涉及牺牲细节、现场勘验、尸检核心数据、以及个人完整生物信息……
这种正式尸检报告,全部属于涉密内部档案,单独锁在省厅最高权限的保险库中。
这个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
夏星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又接近破灭。
她从入职第一天就跟着张诚学习,自然清楚张诚口中,警队涉密档案的规矩。
可是照规定,烈士卷宗直接提交到省厅即可。
为什么还要在法医中心的资料库里,留一份这样简陋的备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