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让安德森教授误会了……”
林知语故作懊恼,“等安德森教授再来,我肯定跟他说清楚,你是有家室的人!”
闻言,顾泽宇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自从林知语回国之后,的确有很多外人,以为林知语才是他的妻子。
这样想来,安德森会把林知语当成他的妻子,也不意外了。
“不怪你。”
顾泽宇摸了摸林知语的头,“现在正是要给婷婷做手术的关键时期,你先别给安德森教授解释了。”
林知语叹气:“只能这样了。
希望嫂子知道后,不要生我的气。”
顾泽宇轻笑,用指尖刮了下林知语的鼻尖:“你也是为了婷婷好,她怎么会生气呢?
你就放心吧。”
“嗯嗯……”
此时,远在法医中心的夏星眠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诚递来一张纸巾:“感冒了?”
“或许吧。”
夏星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关于这个案子,刑警队那边已经通过原房主的指认,确认凶手是装修团队的工人。
只是凶手也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
当初他见死者拿着不少现金,本来只想抢劫。
死者一直挣扎,他一个狠劲儿,失手将人杀死。
为了不被抓到,他这才将死者碎尸,分成几部分,糊进自己经手过的墙中。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夏星眠和张诚,从早上刚到法医中心,就坐在电脑前分析。
案子的年头太久,他们好不容易才提取到死者的STR分型,送去检验。
可惜,刑警队那边比对了全国的失踪人口库,也没有能匹配上的。
他们只好去凶手藏尸的地方,一一砸墙,收集死者人体组织碎片。
等待手下采集的时间,夏星眠看着电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师傅,现在国内的系统,想确认死者身份太慢了。
像这种过去很多年,家属又没报过失踪的死者也不在少数。
您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结合AI,搭建一套完整的全国无名遗体溯源比对系统?
到时候,就算是陈年旧案,也能很快查清死者身份!”
夏星眠的想法很新鲜。
张诚听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小夏,你的想法是好的。
可目前国内,不是所有人的DNA都在警方登记过。
你想用AI做个一键比对死者身份的系统,的确可行。
但这只适用于登记过DNA的百姓。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配合警方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张诚是个很爱鼓励人的师傅。
跟在张诚手下这么多年,夏星眠无论提出什么想法,张诚都会鼓励她去实施。
做成了,两人都很骄傲。
没做成,张诚也会帮夏星眠总结误区。
可这一次,张诚竟然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夏星眠知道,她这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搁置。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距离手下去藏尸现场采集人体组织,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与其坐在办公室干等,不如去法医中心的地下资料库转转。
“师傅,我去趟资料库。”
“去吧。等他们回来,我去叫你。”张诚头都没抬。
他知道,这算是夏星眠的小习惯。
闲来无事时,夏星眠便会来资料库看看多年前的尸检报告,学习前辈的勘查思路。
她从建队开始的尸检报告开始看,到现在,她已经看到九年前的了。
夏星眠按照年份索引,去找上次没看完的报告。
她伸手去铁皮柜最顶上一层拿,却不小心将封着报告的卷宗碰掉地上。
泛黄的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却看见隔壁年份的铁皮柜上,一本卷宗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顾砚舟的名字!
夏星眠的指尖瞬间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这是顾砚舟的卷宗!
她蹲在地上,从柜子上抽出这份卷宗。
2018年6月18日。
正是顾砚舟牺牲的那天。
夏星眠抱着卷宗走到角落,无心在意木椅上的灰尘,直直坐下。
深吸几口气,她终于有勇气,打开这本卷宗,取出里面的尸检报告。
副主任法医师的签字栏里,是张诚的签名。
和夏星眠记忆中的不同。
记忆中,张诚的签名,见字如见人,永远是工整利落的。
而这份报告中,张诚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潦草。
可见当时张诚签下名字时,情绪有多不稳定。
夏星眠的思绪突然飘回八年前。
那一年,她刚从医学院毕业,进海省的法医中心实习不过半年。
而顾砚舟,是当时省刑警队里最年轻的队长,破案率百分之百,是刑警队里的传奇。
他待同事极其温柔,对新来的夏星眠也不例外。
除了师傅张诚,就数省刑警队刚晋升为队长的顾砚舟对她最好。
她就是在那时爱上顾砚舟的。
从那之后,每次顾砚舟出任务,她都要嘱咐好多遍。
就算只是小案子,她也在心中默默祈祷顾砚舟平安。
直到那天,变故发生了。
张诚带她第一次出现场,就是那场震惊全海省的城郊仓库爆炸案。
那天的天很阴,风力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
整个仓库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上头还冒着黑烟。
到了现场,省公安厅厅长把当时的主任法医师叫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最后,除了张诚和主任法医师可以进入现场,其余人全部留在外面待命。
夏星眠远远地站在安全区,看着两人穿着全套防护服走进废墟。
出来的时候,他们抬着黑色袋子裹着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顾砚舟参与了这个案子。
所以在看到尸体时,她心中一沉,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才将尸体安置好,她便冲到张诚面前。
“师傅,顾队呢?!顾队怎么样了?”
张诚眼神直愣,眼角还泛着泪花。
那是她第一次见张诚那样失态。
半晌,张诚才哽咽着开口:
“顾队……他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