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刑警队宿舍后,夏星眠脱下湿透的外套。
刚给手机充上电,张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夏,你现在安全吗?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带人过去找你?”
“没事了师傅,我已经到宿舍了。”
夏星眠揉了揉眉心,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身心俱疲,“就是遇到个流氓,不知道被谁打跑了。”
张诚松了口气:“没事了就好。
刚才吓坏了吧?明天队里没什么急事,你可以晚来一会儿,在宿舍好好休息。”
“好,谢谢师傅。”
电话挂断,夏星眠起身,准备冲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浇在头顶,她脑中仍回响着流氓凄厉的惨叫。
刚才情况紧急,她只想着赶紧回到安全地带。
现在细想,那人身手利落,能将流氓轻松制服,显然不是普通人。
到底是谁?
会不动声色地去救一个陌生人?
在刑警队呆的这些年,她只遇到过一个愿意无条件救陌生人,还不留下任何名字的人。
那就是顾砚舟。
吹干头发后,夏星眠鬼使神差地打开钱包,拿出顾砚舟的照片。
她摩挲着照片上顾砚舟的警徽,心中萌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顾砚舟……救我的人,会是你吗……”
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接受了顾砚舟牺牲的事实。
可姜柚晚发来的那张照片,还有今天暗中救她的人,让她心底那个早已熄灭的念头,又重新燃了起来。
夏星眠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张诚的电话。
她紧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傅,您说……人死了,会复生吗?”
电话那头的张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都是主检法医师了,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怎么还能问出这种唯心的问题?
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哪有什么死而复生。
你今天是真吓傻了,要换做平常,你问出这种问题,我定要罚你!”
“抱歉,是我犯傻了。
那您说……”
夏星眠仍不死心,“那些被宣告因公殉职的刑警,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死?”
说到这个话题,张诚收起笑颜,语气严肃了几分:“的确有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执行绝密卧底任务,为了保护卧底成员的安全,有时候会对外宣告牺牲。
可现在上头不愿意冒险,几乎不让警员去卧底了。
你说那种情况,极少极少。
就连我,干了三十多年法医,也只在卷宗里见过一例。”
“这样啊……”
夏星眠的声音低了下去,难掩失望。
张诚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夏星眠连忙掩饰。
毕竟顾砚舟没死的事,只是她的猜想,“师傅,我累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夏星眠看着照片上顾砚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这两天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是,不管顾砚舟是不是还活着,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和顾泽宇离婚,彻底摆脱顾家。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内。
顾泽宇安抚好林知语,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他习惯性地换鞋,却一脚踏空,双脚直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泽宇的眉头皱了皱。
结婚五年,每次他回家前,夏星眠都会将他的拖鞋摆好,鞋尖朝着屋内,方便他直接踏上拖鞋进屋。
第二天出门前,夏星眠也会把他的皮鞋,摆成方便出门的样子。
今天怎么回事?
顾泽宇换好鞋,下意识往餐厅走。
往常他参加完聚会回家,夏星眠都会给他煮一碗清汤面,还有一杯加了蜂蜜的醒酒汤。
走进餐厅,餐桌上果然雷打不动地摆着这两样。
果然,夏星眠还是那个夏星眠。
昨天要离婚,今天仍然会给他煮面。
原本还以为没摆拖鞋的郁结之气,在此刻也荡然无存。
顾泽宇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醒酒汤浅尝一口。
可刚喝进嘴里就皱紧了眉头。
太甜了。
蜂蜜放得太多,甜得发腻,和之前清甜温润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他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竟然是挂面。
之前用的,从来都是现拉的手擀面。
顾泽宇“啪”地放下筷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保姆王妈听到声音,从厨房匆匆走出来。
“先生,怎么了?”
顾泽宇的视线扫过桌上那碗明显有些敷衍的面条,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王妈愣了一下,低下头,有些尴尬:“先生,太太不在家。
太太早上睡醒后,收拾了东西,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看您每次晚归,太太都会给您煮清汤面和醒酒汤,就照着样子学做了一份。
没想到不合您口味……”
“收拾东西走了?”
顾泽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夏星眠放在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的男士香水。
床头柜上,她常看的那本《法医物证学》也不见了。
他又走到衣帽间,拉开衣柜。
夏星眠大半的衣服,都被她带走不见了。
留下的,全是顾泽宇买给她的。
冷不丁的,他想起夏星眠昨天说的话……
“顾泽宇,我们离婚吧。”
顾泽宇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难道……夏星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