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泳池里拼命扑腾的林知语,夏星眠眉头紧紧皱起。
她作为法医,即便见惯了生死,也见不得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哪怕这个人是处心积虑想害自己的林知语,她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夏星眠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泳池。
她游到林知语身边,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岸边拖。
才拖上岸,顾泽宇和顾婷羽匆匆赶来。
看到浑身湿透的林知语,顾泽宇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冷冷扫过夏星眠,眼神冰冷如铁。
顾婷羽冲上来狠狠推了一把夏星眠。
“夏星眠!你疯了吗?!”
“小语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她推下水?”
夏星眠整理着早已湿透的衣服,头也不抬:“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的她?”
顾婷羽冷哼一声:“小语姐从小就怕水,你不推她,她怎么会落水?”
林知语靠在顾泽宇怀里瑟瑟发抖,却还故作大度地拉了拉顾婷羽的胳膊:“小羽,你别怪你嫂子……可能……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惹你嫂子生气了,你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的,真的……”
她没直接说,可话里话外都坐实了是夏星眠推的她。
顾婷羽立刻指着夏星眠骂起来:“你个毒妇!我看你就是嫉妒哥哥对小语姐好!”
夏星眠:“我没有推她。”
顾婷羽显然不信她的话:“夏星眠,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
“谁主张,谁举证。”
夏星眠眼神锐利,“既然林小姐说我推了她,那就拿出证据来。
我是法医,最擅长伤痕检验。
现在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推搡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清楚,林知语身上只有她救人的痕迹。
就算真的有轻微的推搡痕迹,有去医院的时间,痕迹早消失了。
她就是要赌林知语心虚,不敢去做检验。
果然,林知语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顾婷羽却没看出端倪,她这个半吊子法医还以为真能查出些什么:“去就去!
小语姐,我们跟她去医院,看她还怎么狡辩!
到时候查出是她推的,我要让她给你跪下道歉!”
“不用了……”
林知语连忙抓住顾婷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婷婷,别这样。
我相信嫂子不是故意的,只是个误会而已,没必要那么麻烦。”
“她都把你推下水了,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她?”顾婷羽急道。
林知语摇摇头:“真的不用了。我不怪嫂子,就当是个误会,过去就过去了。”
林知语越是这么说,顾婷羽对夏星眠的不满就越强烈。
她生怕林知语受委屈,急得团团转:“你看看小语姐,多善良!她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道歉?”
夏星眠冷笑,“既然林小姐不愿做伤痕检验,那我们就看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林知语心安不少:“嫂子,这里没监控,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你给我道歉就好了,非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吗?”
夏星眠指了指头顶:“你走了五年,不知道也正常。
两年前爷爷在泳池边失足落水,差点出事。
从那以后,爷爷让人在整个院子都装上监控,无死角全覆盖。”
林知语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料定这里没监控,才敢陷害夏星眠。
谁成想现在老宅到处都安上了监控!
“不用……真的不用了……”
在这件事上,夏星眠毫不退让,“不行!必须看监控!”
林知语自然不敢去掉监控,于是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泽宇,语气轻柔,“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泽宇打断。
顾泽宇看向夏星眠,“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调监控。”
夏星眠的眉头瞬间皱紧,“为什么?理由。”
顾泽宇抱着林知语转身往房间里走:“安监控是为了照顾爷爷的,而不是处理这种小事。
大家累了一天,都散了吧。
别打扰到爷爷休息。”
边说他的视线,边扫过众多佣人,“我不希望这件事再传到爷爷耳朵里。”
佣人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家主都开口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这事儿只能让夏小姐自己认栽。
可分明人人都知道不是夏小姐推的人。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夏星眠不自觉地发怔。
结婚五年,她一直以为,朝夕相处下,顾泽宇对她是有些感情的。
就像她对顾泽宇一样。
现在看来,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从头到尾,只有她,傻乎乎地想过好好过日子。
留在一旁的顾婷羽,还在旁边挖苦:“既然小语姐说不怪你,那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夏星眠嗤笑了声,“嗯嗯,你小语姐有本事,那你以后法医上的问题记得都去问你小语姐,有本事别来问我哦。”
说罢,夏星眠拿起她的包,转身离开顾家老宅。
丝毫不顾在她身后早已气得跳脚顾婷羽。
废话,谁不知道夏星眠才是法医界的扛把子,而林知语只是普通医生,而且刚刚还在医疗界犯了那么大的过错...
她就是疯了也不会去找林知语处理法医问题。
晚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夏星眠裹紧外套,到路边打车。
没成想快到刑警队时,路上堵车,夏星眠只能下车走回去。
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身后有人尾随。
她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那个身影,是昨天在医院的那个流氓,许是想趁她独处时报复。
她没有声张,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同时拿出手机,给队里的主任法医师,也是她的师傅张诚发了条短信,报备了自己的位置和情况。
就在她加快脚步,准备往刑警队方向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夏星眠再回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那个流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在帮她?
夏星眠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回了刑警队。
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酷似顾泽宇的面容,站在墙角,看着夏星眠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
“眠眠,再等我一个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