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嗯。”
白溪笑了笑，端起佣人刚送过来的红茶抿了一口：“你跟你哥似乎不太像。”
李秋没接话。
她当然不像李庆。
她哥是那种被人踩了一脚还会先想是不是自己站错了地方的人。
不对，那是以前。
现在的李庆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还没完全搞清楚，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让她看不起的怂包了。
“他最近怎么样？”白溪忽然问。
李秋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觉得应该还活着。”
白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姑娘说话的方式，让她想起一个人。
是她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就好。”白溪放下茶杯，看着李秋，“楚楚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她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在苏城的时候，多亏了你和你哥。”
“不是我哥。”李秋纠正她，“是我。”
白溪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嘴角的笑容又多了一层。
“那更要谢谢你。”她的语气依然温温柔柔，但李秋听出了里面那层分量。
她这是在替周家表态。
不是替周楚楚，是替整个周家。
李秋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白溪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伸手把周楚楚从靠垫里捞出来：“好了，别闷了。有客人在，你就是这么招待人的？”
周楚楚被拽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了看白溪，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李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堂嫂面前又哭又闹还踩沙发，整张脸瞬间涨红。
“我、我——”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溪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陈宁和沈云：“你们是楚楚的同学吧？从苏州飞过来也挺累的，楼上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饿不饿？我让阿姨准备些点心。”
陈宁受宠若惊地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在飞机上吃了！”
“那点飞机餐能吃饱？”白溪笑了笑，转身朝厨房走去，“阿姨，把那盘点心端出来。还有水果，切一盘。”
陈宁看着白溪的背影，凑到沈云耳边压低声音说：“周楚楚家到底什么背景啊？这别墅也太大了吧，还有管家和佣人。这真的不是酒店吗？”
沈云用一种见过世面的语气说：“你觉得周楚楚像住酒店的人吗？”
陈宁想了想，觉得也是。
酒店还得退房，周楚楚这种人，大概连退房都觉得麻烦。
白溪端着点心和水果回来的时候，发现李秋还坐在沙发上。
她放下托盘，在李秋旁边坐下，偏过头看着她：“你不去吃点东西？”
李秋摇了摇头：“不饿。”
“那你陪我说会儿话。”白溪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周楚楚正拉着陈宁和沈云往楼上走，边走边指着走廊两侧的房间介绍。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情绪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白溪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李秋：“你哥跟陆依依的事，你知道吗？”
李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白溪那双眼睛。
果然，刚才那些客套话都是铺垫，这才是正题。
“知道。”李秋说。
“楚楚很在意这件事。”
“看得出来。”
“那你觉得，”白溪顿了顿，“你哥对楚楚是什么态度？”
李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白溪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秋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能不能对一个人好是另一回事。
而现在的李庆，身上绑着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事业刚起步，身边的人际关系复杂得可以拍一部连续剧。
他能不能把这些线理清楚，能不能对得起周楚楚那份纯粹得近乎透明的感情，谁也不知道。
“行了。”白溪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去吃点东西吧。楚楚刚才说你最喜欢吃草莓，这盘是专门给你留的。”
李秋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盘草莓，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一颗。
白溪笑了笑，转身往楼上周楚楚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周楚楚安顿好陈宁沈云两人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床上的胡萝卜公仔疯狂输出。
“陆依依！！气死我了！！！”她一脚踢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在原地跳了两下。
然后她更气了，抓起胡萝卜公仔往床上一摔，“情侣装了不起啊！我也穿过！我还穿过奶白色的！他给我买的！”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又红了，把胡萝卜公仔捡回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胡萝卜公仔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溪走进来，看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丫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周楚楚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哭完了吗？”
周楚楚从胡萝卜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头红红的，声音沙哑：“……没有。”
白溪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先擦擦脸。哭成这样，你那个男朋友看到了不心疼？”
周楚楚接过纸巾擤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他才不心疼，他现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白溪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正是今天早上周泽让人拍的李庆和陆依依的照片。
周泽那个妹控，截图都转发全家群了。
周楚楚看着那张照片，嘴一瘪又要哭了。
白溪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在她旁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楚楚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说：“我要回去，现在就买机票——”
“然后呢？”白溪低头看着她，“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跟他吵架？跟那个陆依依打一架？”
周楚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白溪看她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伸手帮她把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温柔柔的：“楚楚，你要想清楚。你回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把他抢回来，还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周楚楚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让他被别人抢走。”
“那就别回去。”白溪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他觉得你在无理取闹。那个陆依依就是故意激你，你越生气她越得意。而且，你觉得李庆会因为你跑回去就跟她划清界限吗？”
周楚楚想了想李庆那个性格，委屈地摇了摇头。
白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笑着说：“这就对了。他是你男朋友，你得相信他。如果他真能被别人抢走，那说明他也不值得你留。”
周楚楚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白溪站起来，把她也从地上拉起来，“去洗把脸，然后把李秋安顿好。这事不急，慢慢来。那个陆依依在苏州，你在维也纳，天高皇帝远，急什么。”
周楚楚被白溪这番话说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白溪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脸上的温柔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溪姐？”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
“天蝎，帮我做件事。”白溪的语气依然温柔，但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陆天的女儿，陆依依，最近在苏州很活跃。你去帮我查一下她名下天艺传媒的财务状况，越详细越好。”
对面沉默了一秒，应了一声“明白”，挂了电话。
白溪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佣人送来的红茶抿了一口。
李庆陆依依？
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