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看了看陆依依，又看了看立柱上那台手机屏幕里眼眶红红的周楚楚，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刚才在擂台上他以为自己终于搞明白了局面，结果陆依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翻篇。
她今天这一整天，拍照、逛街、挽着他胳膊，最后把他拽上擂台，从一开始就不是要跟他分个输赢。
她是要当着周楚楚的面，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周楚楚泪眼模糊地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你！”
陆依依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什么你？自己男朋友看不住，怪谁？你以为你哭两声我就会心软？别开玩笑了，我陆依依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陆依依——！”周楚楚整个人都气疯了，眼泪直直往下掉，“你以为穿个情侣装就能抢走他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哦？”陆依依歪着头，笑容一点没减，“那我倒要看看，你人在维也纳，拿什么跟我抢。”
周楚楚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抓起身边的纸巾往屏幕上一扔，纸巾砸在屏幕上弹了一下，当然什么都没砸到，但她这个举动已经足够说明她气成什么样了。
旁边的陈宁赶紧拽住她的胳膊：“楚楚！冷静！那是你手机！”
周楚楚一把抓起手机，红着眼眶对着屏幕喊道：“你有本事把电话挂了！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
“随便你。”陆依依笑了：“不过我劝你别冲动。你刚去维也纳，现在跑回来，你家里人怎么想？”
“再说了——”她偏过头看了李庆一眼，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刚才跟我说了抱歉，还说他现在喜欢的是我。你觉得你回来还有用吗？”
李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确实道了歉，但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的是她？
视频那头，周楚楚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忽然把手机往车座上一扔，整个人扑进李秋怀里，哭出了声。
李秋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哭得浑身发抖的粉色脑袋，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手机。
她看着屏幕里的陆依依，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你先带他去吃饭，别真把人饿死了。”
然后偏过头看向李庆，“至于你……这笔账，我记下了。”
视频挂断了。
整个擂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庆缓缓转过头，一脸懵地看着陆依依：“你这是什么情况？”
陆依依没看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往擂台下走。
走到擂台边缘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李庆：“愣什么？还不去穿衣服？你这身腱子肉，还是留给周楚楚看吧。”
李庆刚想说点什么，陆依依忽然折回来，一把扯住他脖子上的链子。
李庆被她拉得往前一个踉跄，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李庆。”她的眼眶还有点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昨晚的事，你觉得这些事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
“闭嘴！”陆依依打断他，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我不管，反正你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我不急。”
“行了行了！”旁边的叶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擂台边缘，“你们俩的恩怨情仇能不能先放一放？这里是健身房，不是民政局。要谈恋爱出去谈。”
陆依依转过身看着叶菲菲，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叶教练有意见？”
“没意见。”叶菲菲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不过我建议你们先把衣服穿好。一个光着膀子，一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是什么不正当场所。”
她偏过头看了江风一眼，“你说对吧，江总？”
江风正靠在擂台边上揉自己被摔得生疼的后背，忽然被点名，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故作优雅地点了点头：“嗯。”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一把抽过去的冲动，走到擂台边，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上衣，抖了抖，套上。
然后偏过头看着陆依依：“走吧，先去吃饭。挨打了这么久，还挺饿的。”
陆依依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走到擂台边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我也饿了。”
......
与此同时，维也纳。
周楚楚几乎是踹开门冲进去的。
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甩，对着旁边的落地花瓶就是一脚。
“陆依依！！气死我了！！！”
花瓶晃了两下，没倒。
她更气了，又补了一脚，这回花瓶晃得更厉害了，旁边的佣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没让这个价值七位数的古董当场报废。
佣人抱着花瓶，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看着周楚楚，默默把花瓶往角落里挪了挪。
她踢完花瓶还不够，又转身对着旁边的沙发一顿乱捶，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全是些不成句的碎碎念，整个人看起来又气又委屈。
李秋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把箱子靠墙放好，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全程没有看周楚楚一眼。
陈宁凑到沈云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说她这脾气发完要多久？”
沈云想了想：“上次在宿舍，因为别人打游戏骂她，她气了快半个小时。”
陈宁看了一眼还在踢沙发的周楚楚，沉默了片刻：“……那这次可能要破纪录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秀雯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今天跟几个维也纳当地的华人太太去逛了半天街，买了些东西，心情本来还不错。
当看到周楚楚这副又哭又气的狼狈样子，她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又怎么了？这次又是谁惹你了？别把这沙发踢坏了，你赔不起。”
周楚楚听到这话，更气了。
她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眶瞪着楼梯上的林秀雯，脱下脚上的小皮鞋往地上一摔，光着脚跳上沙发，对着靠垫就是一阵狂踩。
“都欺负我！陆依依欺负我！现在连你也欺负我！这沙发我还就踩了！踩坏了我让爹地买十个！！”
林秀雯端着红茶，看着女儿在沙发上蹦来蹦去，语气依然平淡：“你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十个沙发，你自己掏。”
“我掏就我掏！”周楚楚踩得更起劲了，粉色脑袋一颠一颠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股子委屈已经被愤怒淹没了大半，“反正我就是不能输给陆依依！她凭什么！！”
“行了，别踩了。”白溪也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沙发旁边，伸手把周楚楚从沙发上拽下来，顺便还帮她理了理踩得皱巴巴的裙摆，“多大的人了，还光脚踩沙发，也不怕摔着。”
周楚楚被白溪拽下来，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堂嫂！你也帮她说话！”
“我谁也不帮。”白溪帮她把小皮鞋捡起来放到脚边，“我只是觉得，你就算把这沙发踩穿了，陆依依也不会少块肉。”
周楚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白溪直起身，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个女生。
陈宁和沈云正站在角落里，沈云一如既往地看戏，陈宁似乎有点怕她。
然后白溪的目光落在了单人沙发上那个女生身上。
那女生从进门到现在，既没跟着周楚楚一起闹，也没像另外两个女生一样缩在角落，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表情冷淡得跟这满屋子的鸡飞狗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白溪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姑娘的气质跟周楚楚完全不同，甚至跟这屋子里所有人都不同。
白溪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就是那什么李庆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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