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庆靠在宿舍床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粉色头像，深吸了一口气。
从健身房回来之后，他冲了半个小时冷水澡，终于把今天这一堆烂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结论很简单：陆依依演了他一早上，他在擂台上当着周楚楚的面被公开处刑，而他这个正牌男朋友是最后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
与此同时，维也纳。
周楚楚正躺在床上，抱着胡萝卜公仔翻来覆去。
她今天哭了好几场，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件事：陆依依那个坏女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显示「庆庆大笨蛋」，旁边还跟着一对系统自带的兔子情侣头像。
周楚楚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眼睛肿的，鼻头红的，头发乱的。
她绝望地把镜子扣在床上。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视频请求挂断，飞快地打字：「等一下！我在敷面膜！」
对面秒回：「？」
紧接着又一条：「咱们视频电话敷什么面膜？？」
「我乐意！」周楚楚回完这条，整个人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好几捧冷水，又用毛巾擦了擦，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还是很丑，至少她自己觉得。
她咬了咬牙，把房间的灯光调暗了两档，拢了拢头发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炸毛，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屏幕上弹出一张李庆的脸。
他靠在宿舍的椅背上，穿着那件周楚楚熟悉的白色T恤，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往后拢着。
背景是宿舍的墙壁，隐约能听到王志杰在上铺打游戏的键盘声。
周楚楚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的：比如为什么穿陆依依的衣服？昨晚到底干了什么？陆依依凭什么说你现在喜欢的是她？
可此刻看到屏幕里这张脸，她只觉得委屈。
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李庆忽然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你不是敷面膜吗？”
周楚楚愣了一下，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撑着面子说：“刚、刚揭下来！你打电话来干嘛？等一下我还要陪李秋她们出去逛街呢。”
“李秋？”李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李秋为什么会出现在维也纳，他连忙问道：“她怎么在你那里？”
周楚楚听到这句话，立刻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嘘——你别那么大声！秋秋转学了！她没告诉你吗？”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她要是告诉了我，我还问你干什么？”
“说得也是。”周楚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她转到我们音乐学院了，今天刚到，还有陈宁和沈云也一起来了。”
“三个人一起转学？”李庆一脸震惊，“维也纳音乐学院是什么菜市场吗？想进就能进？”
周楚楚听到这话，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
她偷偷往门口瞄了一眼，确认门关严实了，然后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讲，李秋特别厉害。就是她之前听说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毕业文凭比苏城艺术大学值钱得多，我前段时间就随口说可以帮她找导师写推荐信……我以为她只是随便问问，谁知道她真把申请材料全准备好了，考试也过了，签证都办好了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李庆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文凭值钱？
啥玩意？
算了，懒得管了。
他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开口：“额……那什么，楚楚啊，关于昨晚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周楚楚本来还紧张兮兮的脸，听到“汇报”两个字，差点没绷住，赶紧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你说。”
李庆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桌上，整个人趴了上去：“行，我先交代。昨晚签售会完了之后，江风拉我去喝酒。他那个酒吧你知道的，三楼有个私人办公室。一开始还挺正常的，后来他非得敬我，说感谢我给他介绍了叶菲菲，然后就开始对喷了，后面我断片了。”
说到这里，李庆偷偷瞄了一眼宿舍的几人，见没人看他，忽然凑近屏幕。
周楚楚见李庆这个反应，也看了看四周，连忙凑上去，竖起耳朵。
李庆捂着嘴巴小声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陆依依家里的。她说我昨晚吐了她一身，把她认成王志杰，还说我对她用什么龙爪手。”
周楚楚愣了好几秒，眼中满是疑惑：“龙爪手？什么龙爪手？快做给我看看。”
李庆脸上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对着周楚楚小声说：“那……那个……我给你示范一下，你别生气哈。”
周楚楚用力点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求知欲。
李庆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宿舍门口，把手机放在宿舍大门的上面，方便周楚楚能看到整个场景。
周楚楚见李庆这个反应，眼睛睁得老大了，脸上满是好奇。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庆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王志杰身后。
王志杰正打到团战关键期，嘴里念念有词：“彬彬上上上！快奶我！”
话音未落，李庆的双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抓在他胸口上。
“卧槽——！！！”王志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都甩飞了，键盘被膝盖顶得差点滑出去。
他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着李庆，“李庆！你他妈——！你搞什么？！我团战啊！！！”
李庆头也没回，一把抄起门口支架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王志杰的怒吼：“我晋级赛啊！你他妈赔我晋级赛！！彬彬你别看我！快奶我啊！！”
紧接着是刘彬的声音：“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这不奶着吗！”
镜头还在摇晃，周楚楚看着屏幕里飞速倒退的走廊墙壁和楼梯扶手，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出蒸汽。
龙爪手……是这样的吗？
也就是说……昨晚他对陆依依也是这样的？
李庆此时没心思看周楚楚的状况。
他一口气冲出宿舍楼，跑到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把手机靠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屏幕上弹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
李庆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压低声音，尴尬地对着屏幕说：“这下你看到了吧？”
周楚楚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的循环播放。
也就是说，昨晚他对陆依依也是这样。
一股又酸又涩又气又委屈的情绪从胸口往上涌，她脱口而出：“可恶！！！你怎么能对陆依依这样！！！你都不对我用龙爪手！你还是我男朋友！我亲你我都得踮脚！”
说完之后，她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整张脸瞬间从粉红变成了通红，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一把掀起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屏幕里只剩下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李庆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