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安镇又停留了两日。这两日,秦夜每日为叶轻眉施针一次,配合汤药,勉强压制住她体内蠢蠢欲动的寒毒和剑气,但治标不治本,叶轻眉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只能勉强下地行走,动用真气是万万不能。阿萝的腿伤在秦夜的继续调理和药浴下,恢复得倒是比预期更快,已经可以短时间脱离拐杖,缓慢行走,只是不能跑跳和久站。
阿萝按照秦夜的吩咐,悄悄在镇上打听了一番。平安镇太小,消息闭塞,真正的采药人或熟悉黑风岭深处地形的老猎户几乎没有。倒是有个常年去附近山林打柴的樵夫,提到过在西南方向约莫五六十里,有一处叫“野狼沟”的山谷,地势险恶,常有猛兽和土匪出没,当地人轻易不敢靠近。结合叶轻眉所说的“野狼谷”,位置大致吻合。
两日间,叶轻眉也依照约定,将她对《惊鸿剑谱》前三式的理解,包括剑理、剑意的大致描述,以及她强行施展“惊鸿一剑”时,真气运行的路线、遇到的滞涩和反噬时的具体感受,都详细告诉了秦夜。她没有透露具体的行气口诀和招式变化,但秦夜凭借其高深的武道见识和对人体经脉的透彻理解,已经能大致推演出这套剑法的运行原理和缺陷所在。
《惊鸿剑谱》的确精妙,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穿透力,将真气高度压缩凝聚于剑尖一点,瞬间爆发,威力惊人。但正如叶轻眉所说,缺少了总纲心法,对真气的掌控要求高到变态,且没有后续收束、回气的法门,导致剑气一旦发出,便如同脱缰野马,极易失控反噬修炼者自身。叶轻眉强行施展,更是透支本源,引动心脉隐患,与贺彪的“寒冰掌”毒力交织,才落到如此田地。
秦夜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结合《九转生死诀》中一些关于真气凝练、阴阳转换的奥义,他隐约觉得,这套剑法的缺陷并非无法弥补,甚至其追求极致速度和穿透的理念,与《九转生死诀》中某些“以点破面”、“逆转生死”的意境隐隐有相通之处。不过,眼下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夜便做出了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黑风寨的斥候在附近村镇活动频繁,平安镇也不安全。我们今日便出发,前往野狼谷方向。” 秦夜对叶轻眉和阿萝说道。
“去野狼谷?贺彪的老巢?” 叶轻眉蹙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不是强攻。” 秦夜打断她,“是靠近观察,寻找机会。贺彪既然派人四处搜捕你,又拿到了葬剑谷地图,很可能近期会有动作。我们要在他行动之前,掌握主动。至少,要弄清楚他手下残余的力量,以及他是否已经出发前往葬剑谷。”
叶轻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确实,被动等待不是办法。而且,她也急需赤阳朱果。
“阿萝,你能行吗?” 秦夜看向阿萝。
“我可以!” 阿萝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脸色还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我能走,不会拖后腿的。”
“好。” 秦夜不再多言。他结算了房钱,又给了那吓得够呛的车夫老汉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他自己驾车回青云城方向。他们接下来的路,马车不便,且目标太大。
三人轻装简从。秦夜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是剩余的干粮、药材、银两和几样必需品。叶轻眉只带着她的长剑,用布包裹着,以免太过显眼。阿萝也背了个小包袱。三人都换了便于行动的粗布衣服,叶轻眉甚至用一块灰布包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遮掩她过于出众的容貌和苍白的脸色。
离开平安镇,按照樵夫指的大致方向,三人朝着西南山林深处走去。
起初还有依稀的樵径可循,越往深处,越是荒凉。古木参天,藤蔓纠结,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草木的气息。山路崎岖难行,阿萝虽然咬牙坚持,但伤腿终究不便,速度很慢。叶轻眉重伤未愈,同样步履蹒跚。秦夜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她们,或者在一些陡峭难行处搀扶一把。
一路上,秦夜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这片山林果然不太平,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和窜过的野兔,他还感知到几处隐藏在暗处的、带着淡淡血腥和煞气的痕迹,像是有人或野兽在此厮杀过。有一次,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几只徘徊的野狼,绿油油的眼睛在树丛后闪烁,但或许是感受到秦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狼群并未靠近。
行至午后,日头偏西。按照估算,他们已经深入山林近四十里,距离野狼谷应该不远了。周围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光线昏暗,气氛也愈发压抑。
“休息一下吧。” 秦夜在一片相对开阔、有溪流经过的林间空地停下。阿萝和叶轻眉都已气喘吁吁,汗湿衣衫,尤其是叶轻眉,脸上更无血色,靠着一棵大树才能站稳。
秦夜让阿萝去溪边打水,自己则走到空地边缘,仔细观察四周。这里地势略高,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其中一片两山夹峙、形如狼吻的幽深山谷,格外显眼。
“那里,应该就是野狼谷了。” 叶轻眉顺着秦夜的目光望去,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秦夜点点头,目测距离还有二十余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赶到谷口附近就不错了。夜晚在山林,尤其是靠近匪窝的地方宿营,危险系数大增。
“吃点东西,抓紧时间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野狼谷外围,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 秦夜说道。
阿萝打来溪水,三人就着清水吃了些干粮。叶轻眉几乎没吃什么,只是喝了几口水,便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点点体力。
就在秦夜也准备坐下调息片刻时,他耳廓忽然一动。
远处,顺着溪流下游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人声!声音有些模糊,但能听出是男子的呼喝和笑骂,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正沿着溪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秦夜眼神一凛,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萝和叶轻眉也瞬间紧张起来。叶轻眉更是握紧了手中用布包裹的长剑,虽然无法动用真气,但剑修的警觉和本能仍在。
秦夜迅速扫视四周,指了指空地旁边一处藤蔓特别茂密、且有一块巨大山石遮挡的陡坡。“躲到后面去,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阿萝和叶轻眉没有犹豫,立刻互相搀扶着,快速而小心地挪到那块山石后的藤蔓丛中,隐蔽好身形。
秦夜则没有躲藏。他反而走到空地中央,那块最显眼的大石旁,背对着溪流方向,盘膝坐下,做出打坐调息的样子。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朝着声音来处蔓延开去。
来人大约七八个,脚步声杂乱,气息粗重,修为参差不齐,最强的约莫淬体三重,其余都是一二重。他们沿着溪流走来,似乎是在巡逻或者搜索什么,边走边大声喧哗。
“……妈的,这鬼林子,又闷又热,连个鸟毛都没有!三当家也真是的,为了个半死不活的小娘们,让咱们兄弟没日没夜地搜!”
“少废话!那小娘们可是块肥肉!落霞剑宗的女弟子,长得跟天仙似的,身上宝贝肯定不少!抓到了,三当家重重有赏!”
“赏个屁!都搜了几天了,人影都没见着!我看那小娘们早就死在哪个山沟里喂狼了!”
“就是!听说刘疤子那队人在平安镇附近发现了踪迹,赶过去屁都没捞着,还折了好几个兄弟,说是被个狠角色干掉了!真他娘邪门!”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带了家伙!真遇到,正好给刘疤子他们报仇!三当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了,每人赏十两银子!”
“十两?!嘿,那还差不多!弟兄们,眼睛都放亮点!”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哗啦啦的涉水声和拨开灌木的声响。很快,七八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刀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从下游的树丛后转了出来,走上了这片林间空地。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中央、背对着他们、盘膝打坐的秦夜。
“咦?这儿有个人!”
“嘿,还真是!看打扮不像本地猎户。”
“喂!小子!干什么的?!”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在淬体三重的壮汉,冲着秦夜的后背厉声喝道,同时示意手下散开,隐隐呈包围之势。
秦夜仿佛刚刚被惊醒,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紧张,看起来就像个独自在山林中迷路、突然遇到陌生人的普通少年。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拳道:“几位大哥,小子是进山采药的,不慎迷了路,在此歇息。不知几位是……”
“采药的?”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秦夜,见他穿着普通,身上背着个包袱,确实有几分像采药人,但秦夜那过于平静的眼神和沉稳的气度,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这少年看起来太干净了,不像是在山林里跋涉多日的样子。
“采药的?这黑风岭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刀疤脸旁边一个独眼喽啰狞笑道,“小子,我看你形迹可疑!说!是不是和那个落霞剑宗的小娘们是一伙的?!”
秦夜心中一动,果然是黑风寨的人,而且是在搜捕叶轻眉。他脸上露出茫然和害怕的神色:“什么落霞剑宗?小……小子不知道啊。小子就是青云城人,家里老娘病了,需要一味‘蛇涎草’,听说黑风岭这边有,才冒险进来……几位大哥行行好,给指条出山的路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护紧了身后的包袱,仿佛里面有什么珍贵之物。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刀疤脸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包袱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没……没什么,就是些干粮和草药……” 秦夜后退一步,显得更加慌乱。
“少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不然老子剁了你!” 另一个喽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鬼头刀。
秦夜似乎被吓住了,颤抖着手,解开了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几块干硬的馍馍,几个水囊,几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还有……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些散碎铜钱!银子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银子!” 几个喽啰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起来。他们在这穷山恶水里当土匪,日子也紧巴,十两银子的悬赏还没到手,眼前这几锭银子怕是就有几十两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刀疤脸眼中也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但他比手下喽啰多了分谨慎,没有立刻上前抢夺,而是死死盯着秦夜:“小子,你一个采药的,带这么多银子进山?骗鬼呢!说!你到底是谁?!”
秦夜“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家里变卖田产,给老娘治病的钱……我……我怕放在家里不安全,才带在身上……大哥,钱都给你们,放我走吧……” 他说着,将包袱往前递了递,一副舍财保命的样子。
看到秦夜这副怂包样,刀疤脸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去了。一个淬体一重(秦夜刻意显露的气息)、被吓破胆的采药小子,还能翻起什么浪?他狞笑一声:“算你识相!银子拿来!还有,把你身上的衣服也脱了,让爷们检查检查,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脱……脱衣服?” 秦夜露出羞愤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废什么话!快脱!” 几个喽啰已经按捺不住,提着刀逼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秦夜手里的包袱,同时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衣领。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秦夜和包袱的瞬间——
异变陡生!
秦夜眼中那抹惊恐和懦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沉静。他拿着包袱的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缩,巧妙地让过了喽啰抓来的手,同时脚下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滑出半步,恰好避开了另一人抓向他衣领的手。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如同穿花拂柳般抬起,五指张开,对着最前面那个独眼喽啰的胸口,轻飘飘地,虚空一按。
“噗!”
一声闷响,独眼喽啰如遭重锤,胸口猛地凹陷下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名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好!是硬茬子!” 刀疤脸反应极快,脸色大变,厉喝一声,手中鬼头刀带起一道恶风,朝着秦夜当头劈下!“兄弟们,并肩子上!宰了他!”
剩下五名喽啰也回过神来,又惊又怒,狂吼着挥动兵器,从不同方向朝着秦夜砍杀而来!一时间,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然而,秦夜的身形,仿佛化作了林间的清风。在五六件兵器的围攻下,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刀锋剑影的缝隙中“滑”过。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却效率极高,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他没有去硬接刀疤脸势大力沉的一刀,而是身形一侧,让过刀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般点在了刀疤脸持刀手腕的“神门穴”上。
刀疤脸只觉手腕一麻,半边身子真气运行都为之一滞,鬼头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少年点穴手法又快又准,劲道更是诡异阴柔,专破护体真气!
没等他变招,秦夜的左拳,已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在了他因为手腕受制而空门大开的右肋之下!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惨叫一声,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又滑落在地,口吐鲜血,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解决掉最强的刀疤脸,剩下四个淬体一二重的喽啰,在秦夜眼中更是不堪一击。他身形晃动,拳、掌、指、肘并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或关节薄弱处。只听“砰砰啪啪”一阵乱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喽啰们的惨叫,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四名喽啰已全部倒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或者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痛苦**,失去了战斗力。
从秦夜暴起反击,到七名土匪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时间。
空地中央,秦夜缓缓收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平静,气息均匀,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
刀疤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嘶声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可是黑风寨三当家的人!你敢动我们,三当家绝不会放过你!”
“黑风寨?贺彪?” 秦夜语气平淡,“我找的就是他。告诉我,贺彪现在在不在野狼谷?他手下还有多少人?最近有什么动作?”
刀疤脸瞳孔一缩,这少年竟然是冲着三当家来的?!“你……你休想!”
“不说?” 秦夜指尖银芒一闪,一枚银针已出现在他手中,针尖对着刀疤脸颈侧某处穴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想到刚才同伴们被轻易点倒、骨骼碎裂的惨状,刀疤脸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本就重伤,剧痛难忍,更不想尝试那未知的痛苦。
“我……我说!三当家……三当家在谷里!他前日从外面回来,大发雷霆,说……说派去平安镇的刘疤子小队全军覆没,肯定和那个落霞剑宗的小娘们有关!他加派了人手在附近搜寻,自己也准备……准备带人去葬剑谷!好像……好像就在这两天!”
贺彪在谷里!准备去葬剑谷!秦夜眼神一凝。果然如此。
“他手下还有多少人?两个金刚在不在?”
“在……都在!‘穿云箭’赵昆和‘铁臂’孙虎都在!还有……还有三十多个弟兄!” 刀疤脸不敢隐瞒。
“野狼谷的布防如何?进出通道有几条?暗哨都在什么位置?” 秦夜继续逼问,语气冰冷。
刀疤脸为了活命,将他所知道的野狼谷布防情况,几条隐秘的进出小路,以及几处固定岗哨和流动暗哨的大致位置,都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虽然他地位不高,知道的不全,但结合叶轻眉之前提供的部分信息,已经能让秦夜对野狼谷的防御有个大致了解。
问完话,秦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哀嚎不断的土匪,眼中没有任何怜悯。这些人跟着贺彪,劫掠村镇,杀人放火,死有余辜。
他走到山石后,藤蔓分开,阿萝和叶轻眉走了出来。阿萝小脸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叶轻眉则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土匪,尤其是那个刀疤脸,眼中杀意凛然。
“叶姑娘,交给你了。” 秦夜侧开身。这些人是贺彪的爪牙,也是伏击叶轻眉的帮凶,由她处置,最为合适。
叶轻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虽然无法动用真气,但杀几个重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的土匪,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走到刀疤脸面前,刀疤脸眼中露出绝望的哀求,但叶轻眉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
剑光闪过,干脆利落。
片刻之后,林间空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化不开的血腥味。
秦夜快速处理了尸体,掩盖了打斗痕迹。然后,他看向叶轻眉和阿萝。
“贺彪就在谷里,而且准备去葬剑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望向野狼谷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得想办法,在他出发之前,拦住他。或者……让他去不成。”
计划,需要立刻调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