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春香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夫人,不好了。”
谢裳抬眸看她:“怎么了?”
春香凑近,俯在谢裳耳边低声道:“回夫人,萧大公子那边传了消息来,说是昨夜流连花柳之地,如今下半身已是半身不遂了。”
谢裳闻言,眼底神色微微一敛,没想到萧淮这一招善后,竟这般狠。
她弯了弯唇,起身道:“去看看。”
到了萧承宣院中,只见独孤氏与萧德宏已守在门口。
萧淮神色淡然地坐在一旁。
不多时,太医从房内出来,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拱手道:“回太师、老夫人,大公子怕是不止半身不遂,往后……也要痴傻终生了。”
此言一出,萧德宏顿时神色恍惚,胸口一闷,两眼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萧墨安立刻上前扶住他,语气担忧道:“爹,您没事吧?”
萧德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哆嗦了半天,才喘着粗气道:“我不信!我儿怎会去那种地方就成了这个样子,给我查!”
众仆慌忙应声。
独孤氏却沉声道:“查什么查!”
萧德宏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母亲!承宣好歹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独孤氏闭了闭眼,声音放低了些:“我知道。可若事情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国公府?”
萧德宏只觉得荒唐:“母亲……”
“够了。”独孤氏打断他,语气疲惫却不容置疑,“事已至此,将承宣好好养在府里便是。”
说罢,她在喜嬷嬷搀扶下,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萧德宏气急攻心,竟是当场昏了过去。
谢裳看完这场戏,目光不经意对上萧墨安投来的视线,那眼神里有戏谑,有谢意,还有一些她未曾看清的东西。
萧淮却已经走过来,恰好挡住了那道视线,牵起她的手,带人离开了。
萧墨安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目光落在谢裳身上时,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原本他挑拨萧承宣,一则是想借机让这位小婶婶身败名裂,二则是图个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女子下手如此之狠,痴傻么?
他想起昨晚谢裳喂给萧承宣的那颗药丸,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晚上,柳院。
萧墨安端着膳食走进来,放到桌上。柳禾走过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成。”萧墨安说,“但萧承宣废了。”
柳禾猛地抬头:“当真?”
萧墨安微微颔首。
柳禾大笑出声:“好!好!好!”又看向他,“这么说,你以后就是国公府的嫡长孙了?”
“未必。鱼姨娘肚子里还有一个。”
柳禾敛了笑,皱眉道:“那你打算何时让那贱人落胎?”
“落胎?”萧墨安摇了摇头,“不如让她生下来。”
柳禾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萧墨安微微一笑:“意思简单。只要生下来是个死胎,爹自然会厌弃鱼姨娘,祖母也会觉得晦气。”
柳禾听明白了,仍有些顾虑:“可怎么才能让她生下死胎?”
“这就不劳母亲操心了。”萧墨安语气轻描淡写。
柳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萧墨安又道:“不过,娘,我想问一句,当初你打胎时,除了春儿,麝香用量多吗?”
柳禾摇头:“不多。说来我也奇怪,按理说怎么也得三个月后才见效,谁知竟那么快。”
“是吗……”萧墨安若有所思,心中已有了猜测,看来谢裳是懂些药理的。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从哪儿学的医术?
他辞别柳禾,回到墨院,取过信纸写下几行字,卷好绑在信鸽脚上,放飞了。
槐院。
谢裳翻完今日的账本,又想起萧墨安白日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被人当了枪使。
正出神,春香拿着信纸走进来:“小姐,您的信!”
谢裳接过,展开一读,心中一喜,师兄来京城了,还入了仕。
“小姐,太好了!”春香也高兴起来,“叶公子科举上岸,咱们在京城也有靠山了。”
谢裳笑着点头:“那味药师兄也替我寻到了。明日我们去国子监。”
“是。”
次日午时,谢裳命春香备好马车,前往国子监。
两人刚走进去,迎面一个身着国子监学子衣裳的小姑娘撞了过来,怀里的书哗啦啦落了一地。
谢裳刚要开口,那小姑娘已慌忙道:“对……对不起。”
说完便蹲下去捡书。
谢裳也俯身拾起一本递过去:“没撞疼你吧?”
小姑娘一愣,后知后觉地摇了摇头,接过书道:“没有……知锦见过小婶婶。”
小婶婶?
谢裳微微一怔,这小姑娘也是萧家人?
正疑惑间,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叉腰道:“萧知锦!你胆子大了啊,方才课堂上夫子问我问题,你为什么不给我提醒答案?”
萧知锦吓得一抖,声若蚊蝇:“没……没来得及。”
“什么叫没来得及?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那女孩说着便扬起手要打过来。
萧知锦下意识缩肩,谢裳却伸手拦住了。
那女孩杜芳瞪眼看过来:“你是谁?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我爹收拾你!”
谢裳笑而不语。
杜芳身边的小丫头却认出了她,脸色一变:“侯……侯夫人!”
杜芳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了下去:“侯夫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
“师妹。”
话落,众人看了过去,就见叶疏白走了过来,顿时,杜芳更是吓得抖了一激灵。
“叶祭酒。”
叶疏白走了过来,就注意到了眼前的场景,霎时明白了过来道:“户部侍郎还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欺负同窗。”
“我没有,祭酒。”
杜芳也是急了,伸出手拽了拽萧知锦的衣裙,萧知锦才反应过来道:“回祭酒,没有。”
“真的?”
叶疏白狐疑地说着。
谢裳却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道:“当然不是。我刚刚听说,是知锦没有给杜小姑娘传答案,害她被责骂,所以杜小姑娘才过来找知锦麻烦的。”
叶疏白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立刻命人过来打板子抄书惩罚。
杜芳不甘心的离开了。
萧知锦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向谢裳道谢道:“多谢小婶婶。”
谢裳颔首道:“你是那房的女儿?”
“回小婶婶,我是二房妾氏苏晚的女儿。”
萧知锦垂眸说着。
谢裳才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没有见过你。”
随后,谢裳才跟着叶疏白走了。
不远处,李杜却看到了谢裳,疑惑道:“侯夫人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