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冲击开始了。
七十二路血卫分作三波,每波八千人,轮番冲击大阵的东、南、北三个方向。独独留下了西面——那是青云山的悬崖峭壁,普通人根本上不去,血无痕故意留出的破绽,就是要让青云宗的人以为那里安全,把力量都调走。
可惜,林北没有上当。
祭天台上,林北闭目而立,双手按在阵眼石柱上。大阵的每一条脉络都与他相连,每一道灵力的流向都在他感知之中。他能“看见”血卫的每一次冲击——东面八千人的脚步、南面八千人的刀光、北面八千人的术法,全都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调动阵力去硬抗。
“掌门,东面快撑不住了!”张小鱼的传讯符亮起,声音急促。
林北没有动。
“掌门,南面有三个统领带队破阵,阵壁出现裂纹了!”张小鱼的第二次传讯更加急切。
林北依然没有动。
空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掌门,再不出手,东面和南面的阵壁就要被撕开了!”
林北终于睁开了眼睛。
“空玄前辈,你说过,这座大阵全盛状态下能挡住血卫七天七夜,对吧?”
“对。”
“那如果我现在就把阵力用出去,能撑多久?”
空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北的意思。
血无痕在消耗大阵,林北也在消耗血卫。血卫的灵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一轮冲击都会消耗大量的灵力。血无痕以为他在消耗大阵,但实际上,林北是在用大阵的阵壁作为磨刀石,磨掉血卫的锐气。
“可是掌门,如果不调动阵力反击,阵壁会被打穿的!”空玄急道。
“那就让他们打。”林北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阵壁破了可以修,血卫的灵力耗尽了可就补不回来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阵眼石柱上轻轻一点。
大阵内部,十二个阵眼同时发生变化。原本均匀分布在阵壁上的灵力开始向内收缩,集中于祭天台周围的十二根阵柱上。阵壁变薄了,但阵柱的防御力成倍增强。
这就是林北的策略——放弃外围,收缩防御。
血卫的第一波冲击确实打穿了东面的阵壁,但打穿之后他们发现,阵壁后面是另一层阵壁,而且比外面那层更厚、更硬、更难打。
第二层阵壁之后,还有第三层。
血卫的统领们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留下一地破碎的法器和血迹。
第一轮冲击持续了两个时辰,血卫伤亡一千二百人,大阵阵壁被击穿七次,但每一次都在一炷香之内修复。
血无痕坐在山脚下的巨石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伤亡报告。
“有意思。”他拿起血河刀,刀尖在石面上轻轻磕了两下,“不跟我们打正面,跟我们玩消耗战。林北,你的胆子和你的脑子,都比你的修为大。”
他从巨石上跃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二轮,统领带队,集中攻击西面。”
手下统领一愣:“西面是悬崖,大阵的防御最薄弱,但地形险要,普通血卫上不去。”
“普通血卫上不去,统领上得去。”血无痕的目光扫过四十一位统领,“我要的是阵眼的位置。找到了阵眼,这场仗就结束了。”
四十一位金丹巅峰的统领齐声应诺。
第二轮冲击,规模比第一轮小了很多,但杀伤力大了何止十倍。
四十一位金丹巅峰的统领,加上八十多位金丹后期的副统领,一百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同时出手,那股力量足以移山填海。
他们集中攻击西面的悬崖。
西面阵壁果然如血无痕所料,防御最薄弱。第一波攻击就撕开了一道口子,第二波攻击口子扩大到了三丈,第三波攻击时,已经有三个统领冲进了阵壁之内。
但冲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里面等着他们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根硬骨头。
阵壁之内,是青云宗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比外围的更深、更密、更复杂,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人笼罩其中。
三个统领刚踏进去,就感觉身体一沉,灵力运转速度骤降三成。
“这是……”一个统领惊呼出声。
“禁灵阵!”另一个统领脸色大变,“空玄那个老东西在核心区域布了禁灵阵!”
禁灵阵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但它的效果非常简单粗暴——压制所有进入阵内的人体内的灵力。修为越高,压制越强。金丹巅峰的修士进入禁灵阵,实力会被压制到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初期。
三个统领还没来得及适应,就看见前方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领头的是苏棠,她手中握着那把通体碧绿的长剑,剑尖朝地,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她的身后是张小鱼和十几名青云宗的核心弟子,各执法器,严阵以待。
“三位。”苏棠的语气不急不慢,“欢迎来到青云宗。”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刺了出去。
这一剑很快,快到三个统领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就已经到了其中一人的咽喉前。
那统领仓促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被震退了七八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苏棠纹丝不动,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向第二个统领。
“金丹中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被震退的统领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空玄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傻了吧?禁灵阵压的是你们的灵力,又不压我们的灵力。你们被压到金丹中期,我们本来就是金丹中期。同样修为,谁怕谁?”
说话间,苏棠的剑已经刺中了第二个统领的肩膀,鲜
血飙射。
第三个统领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但他的速度也被压制了,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张小鱼带着几个弟子堵了回来。
“来都来了,跑什么?”张小
鱼笑嘻嘻地说,手里的法器已经招呼了上去。
三个统领被打得抱头鼠窜,最后拼着重伤才从阵壁缺口逃了出去。
消息传回血无痕耳中时,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兴奋。
“禁灵阵?有意思。”他站起身,血河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身上的血色光芒照得他半边脸通红,“空玄这老东西,果然有两下子。当年我父亲没杀他,看来是对的。”
他迈步向前,朝青云山走去。
“第三轮。”血无痕的声音回荡在山脚下,“我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