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就在沅薇以为她多少听进去之时,赵菁华的面容却更为扭曲。
“如果、如果要父兄强悍才能做太子妃,那你呢?顾沅薇,你没有兄长,你父亲早被赶去幽州了!”
“为何太子还是想娶你?”
这下,轮到沅薇愣了。
她该怎么说?
因为太子不是看中我的家世,而是看中我这个人?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炫耀?
“……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和人说了快七年,我不入东宫。”
“那还不是你在勾引太子!”赵菁华几乎是尖叫起来,“你死到临头了还想骗我,顾沅薇,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沅薇:“……”
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放弃了。
她的母亲李卓岚常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更何况自己如今这情形,哪里又有心力操心旁人的事。
“赵菁华你说吧,今日究竟要怎样?”
赵菁华从头上拔下发簪攥在手里,攥得指骨泛白。
“顾沅薇,你不就靠这张脸蛊惑男人吗?今天我就划花你的脸,看你往后还拿什么跟我争!”
沅薇不敢置信望向那根金簪,更不敢置信她打算亲自动手。
“赵菁华你真是疯了,非得这样不可吗?”
“是!只要没了你,我就是太子妃!”
沅薇鄙夷抿唇,“等等。”
“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菁华唯一的遗憾,便是顾沅薇讲了半天废话,还没向自己求饶,为了看人求饶,她愿意等上一等。
可谁料下一瞬,顾沅薇只是从容唤了声:
“来人——”
赵菁华噗嗤笑了声,“你才疯了吧顾沅薇!这暖阁里除了我的人,还有什么……”
轰!
话音未落,暖阁的屋顶忽然塌了两块,两名劲装暗卫从天而降。
吓得她手中金簪都没拿稳,“咚”一声脱手坠地。
随后又是一阵巨响,暖阁的两扇窗也被破开,又闯入两名同样装束的暗卫。
“你……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左相府!”
地上按人的四名哑婢并不意外,都没怎么反抗,自觉放开沅薇。
赵菁华和倚红则是满面惊恐,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沅薇撑着地爬起来,被打的那侧面颊已经不痛了,只是有些发热,左膝倒是一阵又一阵隐痛。
那四个哑婢挟持她到半路,这四个暗卫就冲了出来,说是保护她,实则还不是替许钦珩盯着自己。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
“顾姑娘,如何处置?”
沅薇一挑眉,“我让你们杀了她,你们也敢吗?”
“全听顾姑娘差遣!”
说着,架刀的那名暗卫刀刃贴近赵菁华脖颈。
可把赵菁华吓坏了,“顾沅薇你敢!再怎么样我祖父也是当朝左相,你敢动我,你、你……我祖父绝不会放过你的!”
沅薇睨她一眼,随即示意一名暗卫,把地上金簪拾起来给自己。
“杀你,不至于。”沅薇从人手上接过金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啊啊啊啊啊!顾沅薇你敢动我的脸你就死定了!!”
暖阁内传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可正如赵菁华安排的那样,今日梅林深处这暖阁,根本无人会来。
……
与此同时,宴上。
赵菁华已离席好一阵了,她的母亲洛氏不得不出来照看宾客,一面又悄悄打听,女儿究竟去做什么了。
崔雪娥一派岁月静好,坐于席间饮梅花茶。
顾沅薇一走,原本拥挤的座位都宽敞了起来。
其间那苏怡追着人出去,好一阵,又慌慌张张跑回来。
崔雪娥便知,不仅苏怡事成,应当赵菁华也已事成了。
不知那赵菁华会怎么对付人?
会不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正暗自思量着,席间忽而响起嘹亮的一声:
“太子殿下到——”
崔雪娥同身侧常嬷嬷对视一眼,随众人起身行礼,又暗暗抬眼打量。
来人玄袍金冠、身量高大,浑身尽是不怒自威的帝王相,面容却又生得俊朗不凡。
难怪那赵菁华挤破头都要做太子妃,也难怪,顾沅薇都与人有段风流过往。
……可惜了。
幽州军已和那人绑在一起,她只能选择那个人。
崔雪娥盯着萧柄权看了良久,才发觉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许钦珩,一个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应当就是左相赵敬严。
待平了身,崔雪娥匆匆绕过席面,走到许钦珩面前三步处停下。
不远不近,但看在众人眼里,已算是未婚夫妻的亲近了。
“许大哥,顾家妹妹离席许久了。”
“什么?人去哪儿了?”
许钦珩尚未接话,倒是几步之外的萧柄权先听见,出言追问。
崔雪娥近看此人,再度感慨储君仪表堂堂,眼底担忧情真意切,也不知那顾氏女在想什么,放着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不要,宁可与旁人纠缠不休。
崔雪娥冲人福身,“回殿下的话,小女不知,顾妹妹不打一声招呼便走了,应当已有半个时辰。”
萧柄权回身,眸光锐利瞪向赵敬严。
赵敬严也慌了,忙招来儿媳洛氏,“不是说华儿在设宴吗,人呢?不会跟顾家丫头在一块儿吧?”
洛氏一听这话,暗道不好。
前两日元宵灯会回来,女儿便抱着自己大哭一场,说太子有意换赵家庶女为侧妃,她还劝女儿这样也好。
女儿转头说要办赏梅宴,还当她是想开了。
结果,竟是整这一出!
“快,快叫人去找……”
战战兢兢拍了人出去,没一会儿,便有人回来道:“找到了!小姐和顾姑娘都找到了!”
萧柄权大手一挥,“把人都带过来!”
冯继亲自去了。
许钦珩却始终反应不大,他派了暗卫里身手最好的四个保护她,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等沅薇露面,他一眼看出她一侧娇贵的面颊微微红肿着,走路也是深一脚浅一脚。
也不顾人多眼杂,他三两步走上前去。
“脸怎么弄的?”作势便抬起手,要往她面上触。
吓得沅薇肩身轻耸,拖着并不利落的腿,往后连退三步。
许钦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定定望着人,一时无言。
是他今日衣着还不够体面?
是右相的位份还不够高?
他究竟还有哪里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