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马日火冲到第五组时，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嗓子眼里都快冒火了，硬是咬着牙没掉队。
吉伍尔布步伐沉重，脚底像绑了铅块，可速度从头到尾没降过分毫。
马小龙右手固定着护具，身体偏着跑，节奏感却死死咬在大部队尾巴上，一秒都没松。
整整十五分钟的高强度冲刺。
孙悦抬手。
“停。休息。”
阿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地板上砸。
“孙哥……我还能冲。”
“我没让你冲。”
孙悦把秒表扔到桌上。
“你们还在长骨头，训练量必须压住。”
“半小时强制休整。医疗组上，心率、乳酸指数、关节反馈全部抓取。”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压得更低。
“谁敢瞒着伤痛不报，一周内别想摸球。”
场地两侧的通道门同时推开。
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专业运动按摩理疗师提着设备箱快步入场，两人一组，精准对应每个孩子。
这套从NBA直接复刻过来的后勤保障，对这些县城和山里出来的孩子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按摩师一上手就不客气，直接切小腿深层肌肉和髋屈肌。
沙马日火疼得差点从垫子上翻起来，被两个理疗师死死按住。
“叫什么叫。”
孙悦走过去。
“肌肉紧得跟石头一样，不揉开，明天直接撕裂。”
孩子们咬紧后槽牙，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球馆里此起彼伏。
负责沙马日火的首席理疗师一路顺着小腿肚往下按，手指忽然停在了脚踝上方。
他反复捏了两下，脸色微变，立刻拿起旁边的皮尺，贴着沙马日火的小腿比划。
“孙总。”
理疗师猛地站起身。
孙悦转头。
“有问题？”
“不是问题，是……不对劲。”
理疗师指着沙马日火小腿后侧，语气里都带着震惊。
“这孩子的跟腱长度比例，我以前在八一队、国家队都没见过这种。”
孙悦眯了眯眼，盯着那条细得惊人的小腿看了两秒，嘴角一扯。
“那就记档。”
“天赋长成这样，不练出来就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霸道。
“先把恢复做好，别给我把好苗子按废了。”
半小时后，孩子们的身体状态重新回到可控区间。
这半小时，孙悦也没闲着。
他跟从美国请来的专业训练师一起，把每个孩子的训练计划拆得更细。
力量启蒙、基础运球、近距离投篮、低位脚步、滑步防守轮换。
每个人练什么、练多少、怎么练，全都分得清清楚楚。
沙马日火练起跳落地，吉伍尔布练掩护角度，马小龙练左手控球和防守脚步。
周小川练第一步，阿木练持球启动。
上午选出来的几个孩子，有的投篮歪得离谱，有的基本功欠账一大截，孙悦一个个点名骂。
骂得难听，但每一句都落在技术点上。
“你这投篮不是投，是把球发射给篮筐吊唁。”
“脚别钉地上，你家祖坟埋这儿？”
“传球提前量！人跑起来不是木桩。你喂球喂到膝盖，是准备让队友跪谢你？”
孩子们被骂得抬不起头，又忍不住想笑。
孙悦就是这样。
嘴臭，手狠，眼毒。
可真要教东西，他比谁都认真。
又半个小时过去，孙悦再次宣布休息。
理疗师和按摩师寻找到了对应的少年，孙悦则是去了隔壁小馆。
短发小花和长腿女星已经换了训练服。
工作人员关上门，只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篮球砸地、急促脚步和女明星压低的抱怨。
半小时休息时间结束的时候，孙悦准时从里面出来。
毛巾搭在肩上，呼吸平稳。
长腿女星扶着门框，和短发小花对视。
“他这特训课……贵是有道理的。”
短发小花却是已经被孙悦操练到没力气回嘴，扶着腰在那边大口喘气。
场内的孩子们面面相觑。
阿木小声问周小川：
“明星也练折返？”
周小川认真想了想。
“可能她们也想进免费营。”
孙悦刚好走回来，正好听见。
“你俩很闲？加一组弱侧手运球。”
两人立刻抱球就跑，动作比谁都快。
六点半，训练结束。
十五个孩子坐在场边，有的在拉伸，有的在互相帮忙压腿。
没人抱怨。
孙悦看着他们，反倒比看国家队那帮老油条顺眼得多。
国家队那群人边练边算。
算明天的训练量，算教练脸色，算谁出力多谁吃亏。
山里来的这些孩子没那么多弯绕。
机会摆在面前，他们只怕自己抓不住。
孙悦拖了把椅子坐到他们面前。
“今天练得不错。”
十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晚上奖励你们一顿。想吃什么？”
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吉伍尔布小声说：“肯德基。”
说完，他又低下头，像怕自己说错了。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开口。
“我也想吃。”
“我没吃过。”
“电视里那个桶。”
营养师在旁边咳了一声。
“孙总，油炸食品对恢复不太好。晚上安排的是牛肉、意面、蔬菜、酸奶。”
孙悦摆手。
“今天吃肯德基。”
营养师还想再劝。
孙悦直接抬手打断。
“他们现在缺的不是一次完美膳食，缺的是训练有盼头。”
“山里孩子缺油水，偶尔吃一顿垃圾食品，天塌不了。”
“以后设阶段奖励。体测达标、动作达标、文化课不掉队，可以吃一次。”
“训练营不是寺庙，别把孩子养成苦行僧。”
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打电话订餐，食物很快被送到了场馆里。
随着诱人的炸鸡香气弥漫，孩子们才一个个欢呼着冲向了外卖。
沙马日火拿起鸡翅，先闻了闻。
吉伍尔布更直接，一口咬下去，然后陶醉地闭上眼享受。
马小龙用左手拆汉堡，拆了半天都没拆开，周小川顺手帮他撕开包装。
马小龙看了周小川一眼，把薯条分了一半过去。
周小川没接。
“你吃吧。”
“我也有的。”
马小龙又把薯条往前推了推。
两人都没说客气话。
穷孩子之间的分食，本来就没那么多花架子。
阿木吃得最快，吃完还盯着纸桶看。
孙悦坐在技术台后面，扫了他一眼。
“没饱？”
阿木立刻摇头。
“饱了。”
“想吃就说。”
“想。”
营养师抬头刚要说话。
孙悦已经摆了摆手。
“给他加一个牛肉汉堡。”
“你现在体重轻，肠胃也没适应，今天第一次吃，少吃点，后面就可以慢慢放开了吃。”
阿木接过汉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