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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宁安如梦:你不怕反噬自身么

    等人都走后,时苒这才看向谢危:“平南王那边,形势如何?”

    谢危简短说了江南战况,时苒听完,点点头:“看来朝廷是真急了。”

    她突然瞥了眼姜雪宁,似笑非笑:“想不到谢先生出使诏安,还携美同行,果然是表兄弟情深,到时候要是翻脸,别误了我的事 ,不然,我可不会顾念过往。”

    这话意有所指,谢危面色不变:“时将军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你不诚心,我自然不用讲情分。”

    谢危叹了口气,“若无他事,谢某告退。”

    “去吧。”

    谢危转身要走,却发现姜雪宁没动。

    他心道不好,刚要开口,就听见姜雪宁说话了。

    “时将军。”

    姜雪宁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执拗。

    “我……我之前认识一个人,她说,这里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够了,谁爱穿谁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发现一切和重生前不一样,试探她呢。

    时苒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像潭水,看不出情绪。

    谢危一把抓住姜雪宁手腕,力道很大:“谢某管教不严,将军见谅。”

    “拿下。”

    两个亲卫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姜雪宁的肩膀,反剪双手,动作干脆利落。

    “你们干什么?”姜雪宁大惊,挣扎起来,可她哪挣得过这些沙场兵卒。

    谢危脸色难看至极:“这是何意?”

    时苒重新端着茶盏:“你的人,在我这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谢先生,你说我该不该问问清楚?”

    谢危牙关紧咬,盯着时苒,眼底渐渐泛起血丝。

    他皮肤上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斑,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旁边的刀琴脸色大变:“先生!”

    谢危却像没听见,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时苒,声音嘶哑:“放了她。”

    “你在教我做事?”

    “我让你放了她!”

    谢危突然拔高声音,眼神混乱,透着股暴戾,“不然……我杀了你。”

    刀琴吓得魂飞魄散,时苒却笑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谢危面前。

    谢危还在死死瞪着她,眼神却越来越散。

    “杀了你……都杀了……都该死,全都该死……”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血……全是血……”

    时苒啧了一声,这他妈还有PTSD啊。

    “啪!”

    一记耳光,又重又响,狠狠甩在谢危脸上。

    谢危踉跄两步,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刀琴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谢危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时苒甩了甩手:“抬下去,让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刀琴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扶起谢危,半背半拖地往外走。

    时苒转身往后院走了,卸甲,洗澡。

    姜雪宁来得正好。

    人落在她手里,就是筹码。

    一个能让燕临让步的筹码。

    时苒扯了扯嘴角。

    之前问燕临要五千兵马,现在有了姜雪宁,筹码不一样了。

    她想要彻底把军权交给她。

    洗完澡,她换了身常服,唤来亲卫。

    “姜雪宁关哪儿了?”

    “柴房。”

    “一天一个馒头,一碗水,别饿死了就行。”

    “另外,派人去通州,告诉燕临,姜雪宁在我这儿,让他来见我。”

    亲卫愣了一下,随即领命:“是。”

    亲卫退下后,时苒伸了个懒腰。

    惨一点好,就是要燕临心疼。

    ...

    姜雪宁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时苒会直接动手。

    门开了。

    一个亲卫端着碗进来,放在地上:“吃。”

    碗里是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旁边还有一碗清水。

    姜雪宁站起来,忙问:“谢危呢,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

    那亲卫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在京城,别说你,就算今个来的是皇亲国戚,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别说关,就是人头落地,也是一句话的事。”

    姜雪宁脸色难看,亲卫转身就走,锁门。

    不管怎样,她得活下去。

    她还没见到燕临,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死在这儿。

    通州大营。

    燕临正在点兵,时苒要五千人,他挑得很仔细,又不能太过敷衍,又不能是燕家军的精锐。

    正挑着,一骑快马冲进大营。

    马上的传令兵翻身下马,抱拳:“少将军,时将军有请。”

    燕临皱眉:“什么事?”

    传令兵抬头,脸色有些古怪:“时将军说姜二姑娘在她那儿,请您过去一趟。”

    燕临手里的名册“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你说谁?”

    “姜二姑娘,好像叫姜雪宁。”

    燕临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往马厩走:“备马。”

    “少将军!”赵络腮胡拦住他。

    燕临推开他,翻身上马,“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

    燕临勒住马,看着赵络腮胡,眼神冷硬,“最多两天,我就回来。”

    说完,一扬马鞭,冲了出去。

    赵络腮胡站在原地,看着烟尘远去,重重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燕临快马加鞭,只用的两天时间就从通州赶到平洲。

    “宁宁在哪儿?”

    时苒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急什么,坐。”

    燕临没动:“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旁人?”

    “旁人?”时苒笑了,“姜雪宁对你来说,是旁人吗?”

    燕临抿紧唇,没说话。

    时苒喝了口茶,这才抬眼看他:“我要什么,你心里有数。”

    燕临瞳孔一缩:“之前不是给你五千么。”

    “那是之前。”

    时苒放下茶盏,“现在筹码变了,姜雪宁在我手里,值不值,你说了算。”

    “……你这是威胁。”

    “对,就是威胁。”

    时苒站起身,走到燕临面前,“燕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姜雪宁活,我要兵马。”

    “忘了,还有一个谢危,你的表兄,想他活么?”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

    燕临盯着她,眼睛发红。

    “你之前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不是这样的?”

    时苒轻笑一声,笑他太过天真。

    “我有说过自己什么好人么,我手下那么多人要养,百姓也要吃饱穿暖,边境还要杀鞑子,还要弄战马,还得养兵。”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许久,燕临才哑声开口:“……我要先见她。”

    “可以。”时苒很爽快,“不过得等兵马到位,见到人,我让你见姜雪宁。”

    “时苒!”燕临咬牙。

    “别喊这么大声。”

    时苒拍拍他肩膀,语气随意,“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一万兵马换姜雪宁平安。”

    她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再说了,跟着我打鞑子,打天下,你还是燕将军。”

    燕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闭了闭眼:“……好。”

    “爽快。”

    时苒转身,“那就这么说定了,十日内到位。”

    燕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时苒。”

    “嗯?”

    “你这般擅弄人心,连情意都要利用,不怕哪一天,反噬自身么?”

    时苒一愣,哈哈笑了起来:“燕临啊燕临,我这一生,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情爱,什么男人,那还不如一条狗。”

    “我要的,是权利。”

    “而且你觉得,放眼天下,何人有资格,与我时苒并肩。”

    燕临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去。

    时苒站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反噬自身。

    呵,如何反噬,像燕临谢危姜雪宁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还是被挟制威胁。

    她从不是被威胁的人,就算自己真心喜欢的落在那个境地,威胁到了她的任务。

    她可以缅怀一生,但要做的事绝不会失败。

    与其等八十年后异族入侵,两百多年后差点亡国灭种,倒不如从根源就将此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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