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山。
中年人听到“十八亿亩红线”和“卫星厘米级监控”的时候。
微微抬了一下眉。
卫星盯耕地。
厘米级。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华夏有足够的卫星资源来覆盖全国每一寸耕地。
第二。华夏对粮食安全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动用太空资源的级别。
军事卫星监控的是敌人。
农业卫星监控的是自己的地。
两种监控的目的不同。
但本质一样。
都是保命的。
中年人说了两个字。
“该守。”
山城。
常凯申听到卫星监控耕地的时候。
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的治下。
土地兼并严重到什么程度?
全国百分之多少的耕地集中在百分之多少的人手里?
他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统计过。
也不想统计。
因为统计出来的数字一定很难看。
难看到他不敢公布。
但天幕告诉他。
七十年后的华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用法律。用卫星。用挖掘机。
谁占了就推谁的。
几个亿也推。
他做不到。
因为占地的就是他的人。
地主。财阀。军阀。
都是他的基本盘。
推他们的地等于推自己的基本盘。
推了基本盘他就垮了。
这个死结他又解不开了。
侍从室主任站在角落里。
心想这种事校长要是敢干。
那些手眼通天的大地主第一个把校长拉下台。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华夏用卫星监控耕地。
精度到厘米。
如果这种卫星用来监控军事目标呢?
大东瀛帝国在华夏沿海的任何军事调动。
恐怕都逃不过华夏的卫星。
一艘军舰的甲板长度都在卫星的分辨率之内。
你调了几艘船。往哪个方向开。速度多快。
华夏全知道。
矮小的男人打了个寒颤。
白宫。
轮椅男人关注的是另一点。
十八亿亩红线意味着华夏在粮食安全上不打算依赖任何人。
十八亿亩够养活十几亿人。
不需要进口。
或者说基本口粮不需要进口。
这意味着你没法用粮食来制裁华夏。
你封锁华夏的贸易?
华夏饿不死。
因为十八亿亩在那里。
每年产的粮食够十几亿人吃。
你卡不住华夏的喉咙。
因为华夏自己能喂饱自己。
轮椅男人闭了一下眼。
“先是棉花。再是粮食。”
“这个国家在系统性地确保自己的命根子不受制于任何人。”
“棉花自己种。粮食自己种。钢自己炼。导弹自己造。”
“所有的命根子全攥在自己手里。”
“一个都不落下。”
“这种国家怎么制裁?”
“你制裁什么它都有。”
“你卡什么脖子它都造得出来。”
“你断什么粮它都种得了。”
“无懈可击。”
光幕继续了。
天幕展示了更多十八亿亩红线的细节。
画面里。
华夏的某个沿海城市。
经济发达。
地价极高。
一平米的土地卖几万块。
城市外围有一大片农田。
开发商盯了很久了。
如果把这片农田变成商业区。
利润是天文数字。
光幕展示了开发商的算盘。
【这块地如果种粮食。年产值:约几百万。】
【如果建成商业区。年产值:约几十亿。】
【差了上万倍。】
从纯经济角度看。
种粮食“亏了”。
建商业区“赚了”。
按西方的逻辑。
这块地应该立刻改成商业区。
因为利润至上。
但华夏说不行。
因为这块地在红线内。
是耕地。
不能动。
光幕标注。
【开发商申请了很多次。】
【全部被驳回。】
【理由只有一条:红线内。不批。】
天幕做了一个对比。
【在西方。如果一块地种粮食亏钱、建商业区赚钱。】
【百分之九十九的政府会批准改建。】
【因为改建增加税收。税收增加选票。】
【在华夏。不管亏多少赚多少。】
【红线内的地不批。】
【因为粮食比税收重要。】
【饭碗比选票重要。】
太行山。
赵刚把这两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粮食比税收重要。
饭碗比选票重要。
这两句话的含金量太高了。
它说的不只是种地。
说的是一种国家的排序。
国家要做的事很多。
赚钱重要。发展重要。建设重要。
但排第一的是什么?
是让老百姓吃饱。
吃饱排第一。
其他的都往后排。
这个排序决定了华夏跟西方的根本区别。
西方的排序是利润第一。
华夏的排序是吃饱第一。
光幕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了。
这次的画面不是农田了。
是一间食堂。
学校食堂。
很小的学校。
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
山区。
画面里能看到窗外全是山。
连绵起伏的大山。
学校就建在山坳里。
几间平房。
操场是泥地。
但食堂是干净的。
桌子擦得锃亮。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食堂的窗口里面。
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大块的红烧肉。
炒鸡蛋。
炒青菜。
一碗白米饭。
冒着热气。
一群孩子排着队。
背着书包。
脸蛋红扑扑的。
有的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
有的穿着家里缝的衣服。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
盯着窗口里的饭菜。
等着打饭。
第一个孩子端着餐盘走到了座位上。
餐盘里有肉有蛋有菜有饭。
满满当当。
孩子坐下来。
拿起筷子。
大口大口地吃。
腮帮子鼓起来。
嘴角沾了油。
吃得认真极了。
光幕标注。
【华夏。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
天幕做了一个解释。
【这是华夏政府做的一件事。】
【国家财政每年掏出几百个亿。】
【给全国几千万农村学生提供免费午餐。】
几百个亿。
几千万学生。
光幕继续展示了更多画面。
不是一个学校。
是很多学校。
一所在大凉山深处的小学。
一所在高原上的小学。
一所在沙漠边缘的小学。
一所在大雪封山的藏区旁边的小学。
每一所学校的食堂里都是一样的场景。
热气腾腾的饭菜。
排队打饭的孩子。
满满当当的餐盘。
大口吃饭的笑脸。
光幕展示了后勤的画面。
一辆冷藏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车里装着牛奶。鸡蛋。猪肉。
从县城出发。
开了三个小时的山路。
到了那所大山深处的小学。
卸货。
新鲜的牛奶搬进了食堂的冰柜。
鸡蛋码在了厨房的架子上。
猪肉挂在了冷库里。
光幕标注。
【无论多偏远。】
【哪怕只有十个学生。】
【都有人把牛奶鸡蛋送到。】
【每天。】
又一段画面。
高原上的一所小学。
海拔四千多米。
冬天大雪封山。
路几乎断了。
但运送物资的车还是来了。
司机在雪地里把轮子刨出来。
继续开。
颠簸了一整天到了学校。
孩子们围过来帮忙搬东西。
小手冻得通红。
但笑着。
光幕标注。
【这个学校一共只有二十三个学生。】
【最近的县城在一百多公里外。】
【但每个星期都有物资送到。】
太行山。
村口。
老农看到那些孩子大口吃肉的画面时。
嘴唇哆嗦了。
他想起了他大儿子小时候。
饿。
整天饿。
野菜。树皮。观音土。
什么都吃过。
肉?
过年才有一点。
一小条。
切成薄片。
一家人分着吃。
每个人分到嘴里的只有一小口。
嚼了好久才舍得咽。
现在天幕告诉他。
七十年后华夏最偏远的山区小学。
孩子们每天吃肉。
每天喝牛奶。
每天有鸡蛋。
国家掏钱。
不要孩子家里出一分钱。
老农的泪流了下来。
不是一滴两滴。
是整张脸都湿了。
“吃得上了......”
“吃得上肉了......”
“以后的娃娃吃得上肉了......”
“不用饿肚子了......”
“不用啃树皮了......”
“国家给钱。天天有肉吃......”
年轻人在旁边不敢说话。
因为老农哭得太厉害了。
那种哭不是号啕大哭。
是无声的、泪止不住的、整个人在抖的那种哭。
是一辈子饿过来的人看到后代不用再饿的时候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