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继续。
天幕似乎特别喜欢在情感高峰之后追加一刀。
画面切了。
又是红海。
又是一艘商船。
但这次不是华夏的商船。
是一艘西方的商船。
这艘西方商船正在缓缓驶过红海航道。
按理说,西方商船是武装组织的首要打击目标。
但这艘船没有被打。
为什么?
光幕把画面拉近了。
拉到了这艘船的桅杆上。
桅杆上飘着一面旗。
五颗星。
红色的底。
华夏的旗。
但这是一艘西方的船。
光幕标注。
【这不是华夏的商船。】
【这是一艘西方国家的货轮。】
【为了安全通过红海。】
【他们把自己国家的旗收了。】
【从网上买了一面华夏国旗。】
【挂在了桅杆上。】
停顿。
【甚至有船员在对讲机里用蹩脚的中文假装自己是华夏人。】
【“我们是华夏船,请放行。”】
天幕在这段内容后面加了一句话。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味道。
【曾经。】
【西方的军舰在华夏的内河横行无阻。】
【华夏人看到洋人的旗帜就得躲开。】
【现在。】
【西方的商船在公海上偷偷挂上华夏的旗帜。】
【因为只有华夏的旗帜能保他们的命。】
停顿。
【一百年。】
【旗帜的分量,完全颠倒了。】
太行山。
这一次。
院子里没有人笑。
也没有人哭。
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沉的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云龙开口了。
声音很平。
平到不像他。
“洋人偷偷挂咱们的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偷偷挂。”
“藏起自己的旗。”
“挂上咱们的旗。”
“因为咱们的旗能保命。”
“他自己的旗保不了命。”
“只有咱们的旗能保命。”
他停了一下。
“一百年前。洋人的旗挂在华夏的内河上。华夏人看见了就跑。”
“现在。华夏的旗挂在洋人的船上。洋人靠这面旗活命。”
“一百年。”
“翻了个个儿。”
“彻底翻了。”
赵刚接了一句。
声音也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就是天幕之前说的那句话的终极注解。”
“什么话?”
“‘你们没有资格。’”
“那句话为什么说得出口?”
“不是因为华夏的外交官胆子大。”
“是因为华夏的旗帜已经重到能让导弹停下来了。”
“你的旗帜能让导弹停下来。”
“你说什么话都有资格。”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再说话了。
村口。
老农听完了红海的故事。
“一面旗就管用了?”
“对。挂上就安全。”
老农想了很久。
“我大儿那会儿,洋人的军舰从长江上开过来,两边的老百姓吓得往山里钻。”
“船上飘着洋人的旗。”
“看见那个旗就知道要出事了。”
“现在反过来了。”
“洋人把咱们的旗挂上去保命了。”
老农低下头。
沉默了半晌。
“大儿啊。”
他轻声说。
“你看见了吗。”
“咱们的旗帜值钱了。”
“挂上去就没人敢打了。”
“你那会儿要是有这面旗......”
他没有说下去。
不用说。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1937年的华夏有这面旗。
有这面让导弹停下来的旗。
鬼子敢来吗?
洋人敢横冲直撞吗?
他的大儿子还会死在淞沪吗?
不会。
但那是“如果”。
1937年没有“如果”。
1942年也没有。
只有七十年后。
才有了那面旗。
老农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又松开了。
“不迟。”
他低声说。
“七十年。不迟。”
“只要到了就不迟。”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完了红海的故事。
点了一下头。
极轻的。
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身边的警卫员注意到了中年人的手。
中年人的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在动。
像是在无意识地敲击。
敲了三下。
停了。
然后中年人说了两个字。
“旗帜。”
只有这两个字。
但警卫员听懂了。
旗帜的分量。
不是旗帜本身。
是旗帜背后的国家。
国家的实力决定了旗帜的分量。
实力够了,旗帜就是护身符。
实力不够,旗帜就是一块布。
1942年的旗帜是一块布。
七十年后的旗帜是护身符。
中间差的不是布。
差的是七十年的血汗。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完了红海的故事。
他的手在桌面上收紧了。
西方商船偷偷挂华夏国旗保命。
这个画面刺痛了他。
刺痛的不是“华夏强了”这件事。
他已经被刺痛过太多次了,已经有些麻了。
真正刺痛他的是另一件事。
那面旗不是他的旗。
五颗星。红色的底。
不是他的旗。
他的旗在那个未来里,已经不存在了。
至少不在那艘商船上。
不在红海上。
不在让导弹停下来的桅杆上。
他常凯申一辈子追求的东西,是让华夏受人尊重。
但七十年后让华夏受人尊重的那面旗,跟他没有关系。
这才是最让他痛的地方。
侍从室主任偷偷看了一眼校长。
校长的眼睛闭着。
嘴唇紧紧地抿着。
侍从室主任第一次觉得校长的表情不像愤怒。
也不像精神胜利法。
像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遗憾。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华夏的旗帜让导弹停下来”时。
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大东瀛帝国的太阳旗。
曾经也是让人害怕的旗帜。
看到太阳旗就知道皇军来了。
但那种“让人害怕”跟华夏的“让导弹停下来”是完全不同的。
大东瀛帝国的旗帜让人害怕,是因为它代表着杀戮。
看到旗帜就意味着屠杀和侵略。
而华夏七十年后的旗帜让导弹停下来,不是因为华夏在杀人。
是因为华夏足够强大到没有人想招惹它。
是敬畏。
不是恐惧。
敬畏和恐惧的区别在于:恐惧会让人想报复,敬畏会让人不敢动。
大东瀛帝国制造了恐惧。
所以全世界联手报复了它。
华夏制造了敬畏。
所以连武装组织都喊“一路平安”。
矮小的男人闭上了眼。
差距不在武力。
在格局。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红海的故事。
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关注武装组织。
没有关注无人机。
甚至没有关注西方商船偷挂华夏旗的荒唐画面。
他关注的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为什么武装组织不打华夏的船?
仅仅是因为怕吗?
不全是。
如果只是怕。
那花旗国的军舰比华夏的商船可怕多了。
为什么不怕航母反而怕一面旗?
轮椅男人想到了答案。
“因为华夏没有在那片海域伤害过他们。”
他低声说。
“花旗国的军舰去了。带着导弹和战斗机。”
“但华夏的商船只带了货物。”
“一个是去打的。”
“一个是去做买卖的。”
“打的人会被恨。”
“做买卖的人会被需要。”
“恨一个人你想消灭他。”
“需要一个人你想保护他。”
“华夏不是靠军舰保护商船的。”
“是靠做生意保护的。”
“全世界都需要华夏的货物。”
“武装组织也需要。”
“打了华夏的船,以后谁给他们送货?”
“不打华夏的船,华夏的货照样来。”
“这笔账谁都会算。”
轮椅男人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是靠武力让人屈服。”
“是靠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你来获得安全。”
“花旗国做不到。”
“因为花旗国去哪里都带着枪。”
“华夏去哪里都带着货。”
“枪让人怕。”
“货让人需要。”
“怕可以变成恨。”
“需要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