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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吏治清源

    杨毅然“还政归隐”的宣言,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那一夜,太和殿灯火通明至天明,百官争执不休,无人能眠。

    唯有杨毅然,回到王府后倒头便睡。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没有军报急奏,没有刺客惊梦,只有窗外渐沥的夜雨,和枕边人平稳的呼吸。

    次日清晨,杨毅然醒来时,赵然燕已不在身边。他披衣起身,走到院中,见她正坐在桂花树下刺绣。秋日的晨光透过枝叶,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静谧美好。

    “怎么起这么早?”杨毅然走到她身后。

    赵然燕抬头一笑:“醒了就睡不着。杨哥哥,你看这花样好看吗?我想绣在咱们绣庄的门帘上。”

    绣绷上,是一幅江南水乡图:小桥流水,乌篷船悠悠,岸边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好看。”杨毅然在她身旁坐下,“等到了江南,咱们的绣庄就叫‘听雨轩’如何?雨天坐在窗边,听雨打芭蕉,看你刺绣。”

    “听雨轩……”赵然燕眼中泛起憧憬,“真好。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毅然正要回答,管家匆匆来报:“王爷,张首辅求见,已在厅中等了半个时辰。”

    杨毅然皱眉:“请他到书房。”

    书房内,张谦一夜未睡,眼中布满血丝。见杨毅然进来,他起身长揖:“王爷,老臣恳请您三思!”

    “张首辅请坐。”杨毅然示意他落座,“本王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王爷!”张谦急道,“您可知,您昨夜那番话,今日已传遍京城?宗室蠢蠢欲动,朝臣各怀心思,军中人心惶惶。您此时退隐,不是归隐,是置大周于水火啊!”

    “有你在,有周崇在,乱不了。”杨毅然平静道。

    “可老臣年迈,周将军虽忠,但终究是武将。朝政大事,需有人主持大局。陛下虽已成年,但三年不问政事,骤然亲政,恐难驾驭。”张谦压低声音,“况且,王爷昨夜虽处置了王振、赵昱,但其党羽仍在。吏部、户部、工部,多有其门生故旧。您若一走,这些人必反扑。”

    杨毅然沉默片刻,缓缓道:“张首辅,本王问你,这三年来,大周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张谦一怔:“是……是内忧外患?”

    “不,”杨毅然摇头,“是吏治腐败,官员无能。北戎敢犯边,是因为边将贪墨军饷,军备废弛。江南生匪患,是因为地方官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沧州敢刺杀本王,是因为吏部尚书勾结宗室,结党营私。”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桂花树:“这棵树枝叶繁茂,但若根已腐烂,再多的阳光雨露,也救不了它。大周亦是如此。本王这三年,东征西讨,平的都是表象。真正的病根,在朝堂,在地方,在每一个贪赃枉法的官员。”

    张谦若有所思:“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不退,那些人便永远躲在暗处,等待时机。”杨毅然转身,眼中闪过锐光,“本王要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全都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张谦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是想……以身为饵?”

    “不错。”杨毅然点头,“本王已安排妥当。三日后,本王会正式上表,还政于陛下。之后,本王会离京,前往江南。这一路,必不太平。但正好,让那些魑魅魍魉,都现出原形。”

    “可这太危险了!”张谦急道,“王爷如今已无兵权,若他们真动手……”

    “本王自有分寸。”杨毅然微笑,“张首辅,这三日,还要劳烦你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拟一份名单。”杨毅然沉声道,“朝中官员,哪些是忠臣,哪些是墙头草,哪些是奸佞,你比本王清楚。三日后,本王离京时,会将这份名单交给陛下。待本王将那些魑魅魍魉引出,陛下便可按名单,该升的升,该贬的贬,该杀的杀。”

    张谦心中震动,他终于明白杨毅然的苦心。这不是退隐,这是一场清洗,一场以自己为诱饵,为继任者扫清障碍的豪赌。

    “王爷……”他声音哽咽,“您这是将自身置于死地啊。”

    “死地未必死。”杨毅然拍拍他的肩,“本王征战三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况且,有周崇暗中布置,本王不会有事。张首辅,这三日,你要演的像些,要让朝中所有人都相信,本王是真的心灰意冷,要归隐了。”

    “老臣……明白了。”

    张谦退下后,杨毅然独坐书房,提笔写下一封信。信是写给周崇的,详细交代了离京后的安排。写罢,他唤来亲信,命其星夜送往北境。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院中。赵然燕仍在桂花树下刺绣,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然儿。”他轻声唤。

    “嗯?”赵然燕抬头。

    “三日后,我们就走。”杨毅然在她身边坐下,“去江南,开绣庄,再也不回来了。”

    赵然燕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又担忧:“可是朝中……”

    “朝中事了了。”杨毅然握住她的手,“从此以后,我只是杨毅然,你只是赵然燕。没有王爷,没有公主,只有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

    “好。”赵然燕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三日后,太和殿。

    小皇帝赵祯端坐龙椅,年仅十六,面容稚嫩,但眼神已有了几分帝王威严。杨毅然跪在殿中,双手奉上摄政王印玺。

    “臣杨毅然,蒙先帝托付,摄政三载。今北境已平,江南已定,陛下已成年,臣当还政于陛下。恳请陛下准臣辞去摄政王一职,归隐田园。”

    殿中一片寂静。百官神色各异,有的惋惜,有的窃喜,有的茫然。

    赵祯起身,走下龙阶,扶起杨毅然:“皇叔请起。这三年来,皇叔为大周殚精竭虑,南征北战,平定内乱外患,功在千秋。朕……朕舍不得皇叔。”

    “陛下,”杨毅然微笑,“雏鹰总要自己飞翔。臣相信,陛下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赵祯眼中含泪,重重点头:“朕定不负皇叔所望。”

    退朝后,杨毅然回到王府,府中已收拾妥当。他只带了几箱衣物,一些细软,还有赵然燕的绣架绣线。那柄先帝所赐的宝剑,他留在了王府正堂。

    “王爷,车马已备好。”管家红着眼眶。

    “不必叫王爷了。”杨毅然拍拍他的肩,“老陈,这王府,就交给你了。若他日有难,可去江南寻我。”

    “老奴……遵命。”

    杨毅然携赵然燕上车,车马缓缓驶出王府。街道两旁,竟有百姓自发相送,跪地叩首,高呼“王爷保重”。

    赵然燕掀开车帘,看着那些质朴的百姓,眼中含泪:“杨哥哥,你看,百姓是记得你的。”

    “记得又如何?”杨毅然轻叹,“终究是辜负了。”

    车马出城,向南而行。行了半日,在一处山岗停下。杨毅然下车,回望京城。城墙巍峨,宫殿隐约,这是他守护了三年的地方。

    “舍不得?”赵然燕走到他身边。

    “有点。”杨毅然握住她的手,“但更舍不得的,是你。然儿,跟我走,你会后悔吗?从此不再是公主,只是寻常妇人,粗茶淡饭,布衣荆钗。”

    “不后悔。”赵然燕靠在他肩上,“只要和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正要上车,忽听身后马蹄声急。

    “王爷留步!”

    周崇率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周崇,愿辞去军职,追随王爷!”

    杨毅然扶起他:“胡闹!你是镇北将军,岂可擅离?北境还需要你。”

    “王爷!”周崇急道,“您这一走,朝中必生变。末将已安排妥当,北境有副将坐镇,无妨。让末将护送您到江南,否则末将心中难安。”

    杨毅然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劝不住,只得点头:“也罢,那就送到江南边界。之后,你必须回北境。”

    “末将领命!”

    一行人继续南下。杨毅然料得不错,这一路果然不太平。

    第一日,在保定府驿站,夜间有人投毒,幸被周崇识破。投毒者是驿站驿丞,受吏部侍郎指使。

    第二日,过黄河时,渡船漏水,又是周崇早有防备,提前备了船只。

    第三日,在邯郸城外遇山贼劫道,山贼足有数百,装备精良,绝非普通匪类。激战半日,周崇率亲兵将其击溃,生擒头目,竟是兵部一名郎中的家将。

    “王爷,这些人都是朝中官员派来的。”周崇面色凝重,“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您的命。”

    “让他们来。”杨毅然冷笑,“来得越多,暴露得越彻底。周崇,将这些人名都记下,派人密报张首辅。”

    “是。”

    如此走了半月,遭遇七次刺杀,三次下毒,两次纵火。但周崇安排周密,每次都有惊无险。杨毅然与赵然燕同吃同住,寸步不离,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日,行至徐州。杨毅然决定在此停留两日,一来让赵然燕休息,二来,他要去见一个人。

    济世堂,孙神医。

    孙神医见杨毅然来访,先是一愣,随即冷笑:“王爷不是归隐了吗?怎么又回徐州了?莫不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

    杨毅然不恼,躬身道:“神医说笑了。在下此次来,是向神医辞行。此去江南,或许不再回北,特来感谢神医当日赠药之恩。”

    孙神医神色稍缓:“公主伤势可好了?”

    “已大好,多谢神医挂念。”杨毅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本手抄医书,“这是在下一路整理的行军医方,其中有不少治疗刀剑创伤、疫病瘟疾的方子。虽不及神医医术精深,但或许对百姓有用,特赠予神医。”

    孙神医接过,翻阅几页,脸色渐渐郑重。这些医方简单实用,药物易得,正是百姓所需。他抬头看杨毅然,眼神复杂:“王爷有心了。”

    “应该的。”杨毅然道,“临行前,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徐州乃至江南,多有百姓因匪患流离失所,伤病无数。在下已命徐州知府开仓放粮,但医者不足。恳请神医出面,召集江南医者,设立义诊,救治百姓。所需银两药材,在下一力承担。”

    孙神医看着杨毅然,良久,缓缓道:“王爷是真要归隐,还是以退为进?”

    杨毅然微笑:“神医以为呢?”

    “老朽不知,也不想知道。”孙神医摆手,“但王爷所托之事,老朽应了。不为王爷,为百姓。”

    “多谢神医。”

    从济世堂出来,杨毅然心情舒畅。赵然燕在马车中等他,见他面带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了了一桩心事。”杨毅然上车,“走吧,去江南。”

    又行十日,进入江苏地界。江南水乡,风光与北方迥异。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舟行碧波,人在画中。

    赵然燕趴在车窗边,看得入迷:“杨哥哥,这里真美。”

    “喜欢吗?”

    “喜欢。”赵然燕回头,眼中闪着光,“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好。”

    这日,行至苏州城外三十里的枫桥镇。镇子不大,但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杨毅然决定在此停留,寻找合适的宅院。

    镇东有处宅子,原是镇上富户所有,后举家迁往苏州,宅子便空了下来。三进院落,白墙黑瓦,院中有井,后院临河,可停舟船。最妙的是,院中有一棵老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就这里了。”杨毅然当即买下。

    安顿下来后,他履行诺言,让周崇回北境。周崇百般不舍,但军令难违,只得含泪告辞。

    “王爷,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末将万死不辞。”

    “去吧,守好北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周崇走后,宅中只剩下杨毅然、赵然燕,以及两个路上买的小丫鬟。日子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起初几日,赵然燕兴致勃勃地布置新家。她将正堂布置成绣房,摆上绣架,穿针引线。杨毅然则在书房整理这些年写的诗文、札记,偶尔也提笔作画。

    镇民们不知他们身份,只当是北方来的富户。杨毅然化名杨文,赵然燕化名赵燕,夫妻相称。镇民淳朴,见他们和气,也常来往。

    然而,平静的日子只过了半月。

    这日,杨毅然正在院中修剪桂花枝,忽听门外马蹄声急。开门一看,竟是张谦派来的信使,风尘仆仆,满脸焦急。

    “杨先生,张首辅密信!”

    杨毅然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只有八个字:

    “陛下病重,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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