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病重,速归!”
八个字,如惊雷炸响。杨毅然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微微颤抖。
三年了,他早已习惯了将那个少年视为君王,却忘了赵祯才十六岁,还是个需要长辈庇护的孩子。当初离京时,赵祯含泪送别的模样,此刻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杨哥哥,怎么了?”赵然燕从屋中走出,见他脸色苍白,忙上前询问。
杨毅然将信递给她。赵然燕看后,亦是震惊:“这……怎么会?陛下他……”
“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杨毅然眼中寒光一闪,“张首辅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让我回去。然儿,我……”
“我懂。”赵然燕握住他的手,眼中虽有不舍,却异常坚定,“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你留下。”杨毅然摇头,“此去凶险,你身子刚好,不能奔波。况且,若我有个万一,你在此地,尚可保全。”
“我不怕!”赵然燕急道,“我若留下,日日担惊受怕,不如与你同生共死。杨哥哥,你别想丢下我。”
杨毅然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劝不住,只得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绝不可冲动。”
“我答应你。”
当即收拾行装,当日便启程。镇民们见他们匆匆离去,都感诧异,杨毅然只说是北方有急事,需回去处理。
车马北上,这一次,不再是悠闲的归隐之路,而是星夜兼程的救驾之行。杨毅然心中焦急,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
“王爷,前方就是扬州了,是否要歇息一夜?”车夫问道。他们已连续赶路三日,人困马乏。
“不歇,换马继续赶路。”杨毅然掀开车帘,“去扬州驿站,用最快马匹。”
“是。”
扬州驿站,驿丞见杨毅然等人风尘仆仆,又持朝廷信物,不敢怠慢,急忙备好最快马匹。正要启程时,驿丞忽然低声对杨毅然道:“这位大人,小人斗胆问一句,您可是要回京城?”
杨毅然心中一动:“正是。你有何事?”
“小人三日前从京城来,听说……”驿丞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陛下病得蹊跷,太医院束手无策。如今是太后垂帘听政,可太后她……她本就不喜摄政王,如今王爷不在朝中,只怕……”
杨毅然心中一沉。太后是赵祯的生母,但当年杨毅然摄政,她便多有不满,认为外姓掌权,威胁赵氏江山。如今赵祯病重,她若趁机揽权,朝中只怕已乱。
“多谢告知。”杨毅然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此事不可外传。”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继续北上,杨毅然心中更加不安。太后垂帘,意味着朝政已被外戚和宗室把持。张谦虽是首辅,但若太后执意行事,他也难以抗衡。
更令他担忧的是,赵祯的病。赵祯自幼体弱,但三年来在他精心调理下,已好转许多,怎会突然病重?且太医院束手无策,其中必有蹊跷。
“杨哥哥,你在想什么?”赵然燕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道。
“我在想,陛下的病。”杨毅然沉声道,“三年前,先帝驾崩时,也是这般突然。太医说是急症,但先帝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发急症而亡?如今陛下又是如此……”
赵然燕脸色一白:“你是说……有人下毒?”
“不无可能。”杨毅然眼中闪过杀意,“若真是如此,我必让凶手付出代价。”
又行五日,抵达沧州。这一次,杨毅然没有进城,而是绕道而行。他记得,上次在此遇伏,是周崇及时赶到。如今周崇在北境,远水解不了近渴,必须小心行事。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出沧州三十里,一处山道狭窄处,忽然滚木礌石从山上落下,堵住去路。紧接着,箭如雨下,直射车马。
“有埋伏!”车夫惊呼,中箭倒地。
杨毅然护住赵然燕,滚下马车,躲到一块巨石后。随行的十名亲兵已有四人中箭,余下六人拔刀迎敌。
“杨毅然,出来受死!”山上传来一声大喝。
杨毅然抬头望去,只见山上站着数十人,为首一人,竟是兵部侍郎刘瑾!此人原是王振一党,王振被诛后,他表面上投诚,暗中却一直怀恨在心。
“刘瑾,你好大的胆子!”杨毅然冷声道,“竟敢截杀本王!”
“王爷?哈哈哈!”刘瑾狂笑,“你现在已不是摄政王,不过是个庶民!杀你,如杀一狗!”
“本王便是庶民,也比你这种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的奸贼强!”杨毅然一边说,一边观察地形。前方被堵,后退无路,两侧是悬崖,唯有拼死一战。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刘瑾挥手,“放箭,一个不留!”
箭雨更密。杨毅然挥剑格挡,但亲兵接连倒下,只剩两人。赵然燕躲在他身后,面色苍白,却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怕让他分心。
“王爷,末将来迟!”
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喊杀声。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来,为首之人,竟是周崇!
“周崇?你怎么……”杨毅然又惊又喜。
“末将不放心,一直在暗中跟随!”周崇率军杀到,瞬间冲散伏兵。
刘瑾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周崇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他后心。刘瑾惨叫一声,从山上滚落,气绝身亡。
“王爷,您没事吧?”周崇下马,单膝跪地。
“我没事。”杨毅然扶起他,“你怎么会在此?不是让你回北境吗?”
“末将……”周崇低头,“末将实在放心不下,便让副将暂代军务,自己带了一队亲兵,暗中保护王爷。前几日见王爷突然北上,心知有变,便一路跟随。果然……”
“你啊!”杨毅然又气又感动,“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末将甘愿受罚,但请王爷让末将护送您回京。京中局势,末将已探明一二。”
“说。”
“陛下确实病重,但病得蹊跷。太后垂帘后,重用其兄、国舅曹彬,将张首辅架空。曹彬在朝中大肆排除异己,安插亲信。更可疑的是,陛下病后,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被软禁在宫中,不得外出。如今宫中是什么情形,外人一概不知。”
杨毅然面色铁青:“曹彬……此人贪婪无度,当年本王便想动他,只是碍于太后,未曾下手。如今竟敢挟持陛下,祸乱朝纲,真是找死。”
“王爷,如今京城九门已由曹彬的亲信把守,进出严查。我们这样回去,恐怕进不了城。”
杨毅然沉吟片刻,忽然道:“周崇,你手下有多少人?”
“一百精骑。”
“够了。”杨毅然眼中闪过锐光,“我们不从城门进。”
“王爷的意思是……”
“从密道进。”
“密道?”
杨毅然点头:“当年先帝在位时,为防不测,曾在城西皇陵下修了一条密道,直通宫中。此事只有历代皇帝和摄政王知道。我们从密道进,直入皇宫。”
“可皇陵守卫森严……”
“守卫是御林军,御林军统领赵成,是本王旧部,可以信任。”杨毅然当机立断,“事不宜迟,立刻出发。然儿,你……”
“我跟你去。”赵然燕抓住他的手,“皇宫我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杨毅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先保全自己。”
“我答应你。”
一行人改道,绕行至城西皇陵。此时已是深夜,皇陵寂静无声,只有守陵士兵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什么人?”守卫喝问。
“本王杨毅然,要见赵成统领。”
守卫大惊,急忙通报。不多时,御林军统领赵成匆匆赶来,见果真是杨毅然,又惊又喜,单膝跪地:“末将赵成,参见王爷!王爷,您可回来了!”
“赵成,起来说话。”杨毅然扶起他,“宫中情形如何?”
赵成压低声音:“王爷,大事不好。陛下病重,太后垂帘,曹彬把持朝政。张首辅被软禁在府,不得外出。宫中守卫全换成了曹彬的人,末将虽为御林军统领,但已被架空,只能守在这皇陵。”
“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
“末将不知。但有一事可疑:陛下病前,曾与曹彬单独用膳。之后便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太医院会诊,说是‘中风’,但陛下年仅十六,怎会中风?”
杨毅然心中雪亮,这必是曹彬下毒。只是不知用的是什么毒,太医为何诊不出。
“密道可还通畅?”
“通畅。末将每隔三日便派人巡查,以防万一。”
“好,带我们进去。”
赵成领众人来到皇陵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偏殿。转动机关,地面石板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王爷,从此处进入,行三里,便是宫中御花园的假山。出口在假山洞中,极为隐蔽。”
“赵成,你在此守着,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入宫。”
“末将遵命。”
杨毅然、赵然燕、周崇及十名亲兵,举着火把进入密道。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长满青苔,潮湿阴冷。
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台阶。上去后,是一道石门。杨毅然按下机关,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正是御花园的假山洞。
此时已是四更天,宫中寂静无声。杨毅然示意众人噤声,悄悄出了假山。
御花园中,竟有侍卫巡逻,且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倍。看来曹彬果然做了防备。
“去养心殿。”杨毅然低声道。
养心殿是皇帝寝宫,赵祯应在此处。众人借着夜色掩护,绕过巡逻侍卫,来到养心殿外。
殿外守卫森严,足有二十余人,个个手按刀柄,警惕巡视。
“硬闯不行。”周崇低声道。
杨毅然沉吟片刻,看向赵然燕:“然儿,你可有办法引开他们?”
赵然燕想了想,点头:“我有办法。你们在此等着。”
说罢,她整理衣襟,竟径直向养心殿走去。
“什么人?”守卫喝道。
“本宫乃长公主赵然燕,要见陛下。”赵然燕声音清冷,自有一股威严。
守卫们一愣,长公主?长公主不是已经……
“长公主早已薨逝,你是何人,敢冒充公主?”
“放肆!”赵然燕厉声道,“本宫是先帝亲封的长公主,谁敢说本宫薨逝?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妄动。赵然燕抓住机会,继续向前:“陛下病重,本宫特来探视,你们竟敢阻拦,该当何罪?”
“公主恕罪!”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躬身道,“但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陛下。请公主不要为难小人。”
“太后?”赵然燕冷笑,“太后是陛下生母,难道会不让本宫这姐姐探视?本宫看,是你们假传懿旨,图谋不轨!让开,否则本宫叫人了!”
她说着,竟真的提高声音:“来人啊!有人假传懿旨,阻拦本宫探视陛下!”
这一喊,惊动了整个养心殿。殿内灯火亮起,一个太监匆匆出来,见是赵然燕,大惊失色:“公……公主?您……您怎么……”
“李公公,连你也不认得本宫了?”赵然燕认得此人,是养心殿管事太监。
“老奴不敢!”李公公急忙跪下,“公主,您快走吧,这里危险……”
“本宫不走,本宫要见陛下。”赵然燕说着,就要往殿内闯。
守卫们欲拦,又不敢动手。就在僵持之际,殿内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何人在外喧哗?”
曹彬走了出来。
他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狡诈。见是赵然燕,他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笑容:“原来是公主殿下。公主不是在南边休养吗?怎么突然回宫了?”
“本宫听说陛下病重,特来探视。”赵然燕直视他,“国舅为何阻拦?”
“不敢不敢。”曹彬笑道,“只是陛下病重,需要静养。太医说了,不宜见人。公主还是请回吧,待陛下好转,再进宫不迟。”
“若本宫非要见呢?”
曹彬笑容一收:“那就别怪臣无礼了。来人,请公主去偏殿休息。”
守卫们上前。就在这时,杨毅然、周崇等人从暗处冲出,瞬间制住守卫。
“曹彬,你好大的胆子!”杨毅然持剑而立,目光如刀。
曹彬脸色大变:“杨……杨毅然?你……你不是归隐了吗?”
“本王是归隐了,但有人要祸乱朝纲,毒害陛下,本王不得不管。”杨毅然一步步逼近,“曹彬,说,陛下中的是什么毒?解药在何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彬强作镇定,“陛下是中风,何来中毒?杨毅然,你擅闯皇宫,该当何罪?来人,拿下!”
然而,他喊了几声,却无人响应。原来,周崇已带人将养心殿外的守卫全部制伏。
曹彬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杨毅然一剑刺去,正中他大腿。曹彬惨叫倒地。
“说,解药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曹彬咬牙。
“不知道?”杨毅然剑尖抵在他咽喉,“那本王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我说!”曹彬终于怕了,“是……是‘百日眠’。中毒者会昏迷不醒,状若中风,百日之后,便会……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太医诊不出,因为此毒来自西域,中原罕见。”
“解药呢?”
“在……在我怀中,有一个玉瓶。”
杨毅然从他怀中搜出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红色药丸。
“如何服用?”
“一日一粒,连服三日,便可解毒。但中毒若超过三十日,便无药可救。如今陛下已中毒二十五日,还……还来得及。”
杨毅然将药瓶交给赵然燕:“快去给陛下服下。”
赵然燕接过,冲进殿内。杨毅然则盯着曹彬:“谁指使你的?太后可知情?”
“太后……太后不知。”曹彬颤声道,“是我……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想……想让陛下‘病逝’,然后扶太后的幼子、我的外甥登基,我便可……便可掌控朝政……”
“畜生!”杨毅然一剑刺穿他肩膀,“陛下是你亲外甥,你竟下得去手!”
“啊——!”曹彬惨叫,“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这些年,你打压外戚,我曹家日渐式微,若再不行动,只怕……”
“只怕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太后走了出来,一身素衣,面容憔悴,眼中却满是怒火。她身后,赵然燕扶着赵祯,赵祯虽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但已睁开了眼睛。
“母后……”曹彬惊恐。
“不要叫我母后!”太后厉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竟敢对祯儿下毒,你……你还是人吗?”
“姐姐,我……我也是为了曹家……”
“为了曹家?”太后流泪,“为了曹家,你就要害死我的儿子?曹彬,你太让我寒心了。”
她转身,对杨毅然深深一礼:“王爷,是我糊涂,听信谗言,以为你真要篡位,才让曹彬有机可乘。如今真相大白,请王爷处置。”
杨毅然看着这位曾经对他百般猜忌的太后,心中感慨。他扶起她:“太后请起。当务之急,是让陛下好生休养。至于曹彬……”
他看向周崇:“押入天牢,严加审讯,揪出所有同党。”
“是!”
曹彬被拖走,养心殿终于恢复平静。赵祯服下解药,精神稍好,握住杨毅然的手:“皇叔,您回来了……”
“臣回来了。”杨毅然眼中含泪,“陛下受苦了。”
“朕不怕苦,只怕……只怕再也见不到皇叔。”赵祯虚弱一笑,“皇叔,别走了,好不好?朕需要您。”
杨毅然看着少年天子眼中的依赖,心中柔软,但想起江南那个桂花飘香的小院,想起与赵然燕的约定,又犹豫了。
赵然燕看出他的为难,轻声道:“杨哥哥,留下吧。陛下需要你,大周需要你。我们的日子,还长。”
杨毅然看着她,又看看赵祯,终于点头:“好,臣留下。但臣只辅政一年,待陛下完全康复,朝政稳固,臣便真的要归隐了。”
赵祯重重点头:“朕答应皇叔。”
次日,杨毅然重新摄政的消息传遍朝野。曹彬一党被连根拔起,数十名官员下狱。张谦官复原职,周崇加封镇国公,赵成升任九门提督。
朝政很快恢复正常。杨毅然这次不再大权独揽,而是悉心教导赵祯处理政务。赵祯聪慧,进步神速。
一年后,赵祯已能独立处理朝政。杨毅然再次上表,请求归隐。这一次,赵祯虽不舍,但知留不住,只得准奏。
离京那日,赵祯率文武百官送至城外十里。
“皇叔,此去珍重。若想朕了,随时回京。”
“陛下也要保重,做个好皇帝,让百姓安居乐业。”
“朕谨记皇叔教诲。”
车马南行,这一次,是真的归隐了。
江南,枫桥镇,听雨轩。
桂花又开了,满院飘香。赵然燕在绣架前刺绣,杨毅然在书房作画。偶尔有镇民来串门,送些自家种的瓜果,说说家长里短。
平静,安宁,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这日,杨毅然在院中修剪花枝,忽见远处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到近前,竟是周崇。
“周崇?你怎么来了?”
周崇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末将……末将是来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
“北戎新可汗阿史那,集结大军,欲再犯边。末将请命出征,此去……或许不归。”周崇眼中闪过决绝,“特来向王爷辞行,谢王爷知遇之恩。”
杨毅然沉默片刻,缓缓道:“阿史那……是赤鲁花之子吧?当年让他逃了,如今卷土重来,也在意料之中。周崇,此去凶险,你可有把握?”
“末将以死相搏,必不让北戎越境一步。”
“不,你不能死。”杨毅然扶起他,“你要活着回来,我还等你喝酒呢。”
周崇眼眶一红:“王爷……”
“去吧,我等你凯旋。”
周崇重重磕了三个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杨毅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这江山,这天下,终究还是放不下。
“杨哥哥,”赵然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若想去,便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杨毅然转身,看着她温柔的眼,摇摇头:“不去了。这江山,有陛下,有周崇,有张首辅,他们会守好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过平静日子,不能食言。”
“可是你……”
“我没事。”杨毅然握住她的手,“只是有些感慨。这天下,总有人要守护。以前是我,现在是他们。而我们,就在这里,过我们的小日子,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赵然燕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江山,这美人,这天下。
他守过了,也放下了。
如今,他只守一人,守一院,守这平凡岁月,静好时光。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