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立刻登记。
陈宇已经站起来。
“12床是谁？”
周燕翻床卡。
“王建国，男，六十八，腹泻、乏力，刚抽的血。”
陈宇推心电图机过去。
“钙剂备着。通知陆渊。”
周燕打开抢救车抽屉，拿药前先抬头看了一眼。
“先看心电。”
陈宇已经走到 12 床。
12 床靠窗，一个瘦高老人正半坐着喝水，脸色发黄，旁边放着半袋没吃完的面包。听见“血钾”，他茫然地抬头。
“啥高？”
陈宇问：“胸闷吗？心慌吗？手脚麻吗？”
老人摇头。
“就是拉肚子。跑了七八趟。没劲。”
心电图纸慢慢吐出来。
陈宇撕下来看。
窄 QRS。
T 波不高。
没有他想象里那种一眼危险的样子。
他眉头皱了一下。
“以前肾不好吗？”
“没有。”老人说，“我肾好着呢。”
床尾家属补了一句：“他就是昨天吃坏肚子了。”
陈宇看了一眼腕带。
王建国。
男，六十八。
12床。
都对。
可是心电图不对。
症状也不对。
周燕把钙剂放在治疗盘上，没有抽进针筒。
陆渊从抢救区走过来。
“心电？”
陈宇递过去。
陆渊看完，没说话。
这时，隔壁过道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护士……”
21 床。
一个灰白脸的老人靠在床头，右手按着胸口，左臂上有一条透析用的内瘘，皮肤下血管鼓起来。监护线刚接了一半，电极片有一片松了，屏幕上的波形断断续续。
刘佳走过去。
“哪里不舒服？”
老人喘着气。
“心慌……手麻……”
刘佳低头看床卡。
王健国。
健。
健康的健。
男，六十九。
她愣住。
“周老师。”
周燕转头。
刘佳声音有点变。
“21床也叫王健国。”
陈宇立刻走过去。
“哪个健？”
“健康的健。”
21床老人抬眼，声音很弱。
“我是透析那个……今天没排上，胸口慌……”
陈宇把监护电极片重新贴紧。
屏幕波形稳定了一点。
T 波尖得像被拉起来。
陈宇喉咙一紧。
“心电图机。”
刘佳马上推过来。
陆渊已经走到两张床之间。
一边是 12床王建国，腹泻，心电图不像高钾。
一边是 21床王健国，透析病人，胸闷、手麻，屏幕上的 T 波一跳一跳。
治疗盘里的钙剂就在周燕手边。
周燕问：“给谁？”
陈宇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陆渊。
陆渊伸手。
“危急值标本条码。”
刘佳把登记本和检验回执递过来。
陆渊看了一眼。
系统床号：12床。
姓名：王建国。
标本号：A36791。
他又看向抽血盘。
里面还有几根刚送检前留下的空管包装和贴纸背胶。刘佳刚才整理时，把一张被输液贴粘住一角的条码放在托盘边。
陆渊拿起来。
条码最右侧被透明胶贴住，床号只露出一个“2”。
姓名露出：
王□国。
中间那个字被胶盖了一半。
刘佳脸一下白了。
“我……我刚才接危急值的时候，检验说系统登记12床。”
周燕说：“先别慌。”
21床王健国又呻吟了一声。
“医生……我胸口……”
陈宇已经把第二张心电图撕下来。
宽了一点。
T 波更尖。
陆渊看了一眼，声音沉下来。
“21床先按高钾处理。”
周燕立刻抽钙。
陈宇说：“12床重复抽血，21床同步抽血复核。检验科核对标本条码和采血时间。”
陆渊补了一句：“两个人腕带重新核。”
刘佳站在两张床中间，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那张被胶盖住一角的条码。
12床王建国茫然地问：“医生，我到底有事没事？”
21床王健国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急。
治疗盘里的针筒被周燕推掉空气。
一滴药液从针尖冒出来。
陆渊看着那张残缺的条码。
“先救眼前这个。”
他抬头。
“但这管血是谁的，必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