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天刚蒙蒙亮,经过昨晚一整夜的蓄水,连队新打出的水井已经蓄满了清澈的水,战士们拎着水桶有序的排队,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喜悦。
顾夏婉刚走到井水边,立刻就有好几名战士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顾技术员,早啊!”
“多亏了你,我们这几天终于能够喝上口干净水了!”
“你可真的是我们连的大恩人!”
一声声顾技术员喊的真诚又响亮,彻底取代了往日里的小顾,顾丫头的称呼。
顾夏婉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温和的回应着大家的好意。
人群边缘,也站着不少人,几道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像是细小的针一样,悄悄刺破了眼前的和睦。
“你们说,顾技术员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就是啊,她之前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连勘探的工具都没碰到过几次,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找到咱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水脉?”
“我看啊,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好罢了,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真本事!”
“万一下次连里再让她找水,她找不出来这么办?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又要陷入绝境?”
这些话语声音不大,却精准的飘进了顾夏婉的耳朵里,也让周围不少刚刚还满脸感激的战士,露出了迟疑。
毕竟,顾夏婉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
从前那个怯懦胆小,事事都需要别人照顾的孤女,一夜之间变成了能救全连于水火的地质大神,换成是谁,在激动过后,都会忍不住的心生疑虑。
这一切,也恰恰是郭晓晓想要的效果。
郭晓晓慢悠悠的从人群外走来,她眉眼中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善,看上去毫无恶意,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浓烈到几乎掩饰不住的嫉妒跟恶毒。
她来到顾夏婉面前,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笑容,语气轻柔,却字字带着诋毁跟挑拨:“夏婉,你身子刚好,可别在这里站太久,吹了风又要生病。”
“我知道你昨天立了大功,心底里肯定高兴,大家也都很感激你,可有些话,我作为姐姐,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郭晓晓故作担忧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士,声音不大不小:“你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正经的勘探工作,专业性上肯定有所欠缺,这次能找到水,大概率是运气好。”
“可运气这东西,向来是靠不住的。”
“万一下次连里遇到困难,再请你帮忙找水,你却找不到了,到时候,大家该多失望啊?你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岂不是也毁于一旦?”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看似在为了顾夏婉着想,实则是在坐实那些流言,把顾夏婉的真才实学,贬低的一文不值。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战士们脸上的迟疑更重,看向顾夏婉的目光,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敬佩。
郭晓晓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得意不已,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静静的等着看顾夏婉窘迫的样子。
站在不远处的郑霖斌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满心都是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顾夏婉被这些流言彻底打垮,从碗中敬仰的顾技术员,重新变回那个任他搓圆捏扁,毫无反抗之力的软柿子。
最好顾夏婉能因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翻看老队长的勘探笔记,这样他当年的虚报数据把柄,就永远不会被公之于众。
顾夏婉面对着铺面而来的流言跟郭晓晓刻意刁难,始终都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的慌乱与恼怒。
她抬头看向郭晓晓,漆黑的眼眸冷淡,没有丝毫温度。
她正要开口,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已经大步穿过人群,径直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是霍祁濂。
他穿着军装,挺拔如松,眉眼凌厉。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他出现的瞬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稳稳挡在了顾夏婉的身前,把她稳稳护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自然又熟练,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跟保护欲。
霍祁濂目光如利刃似的看向郭晓晓,声音掷地有声:“郭晓晓,你身为连队卫生员,不在岗位上值守,反而在这里散播流言,挑拨是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郭晓晓没想到霍祁濂会突然出现,还如此不留情面训斥自己,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红,委屈道:“霍哥,我没有!我只是在关心夏婉,我也是为了连里好......”
霍祁濂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关心她?关心她就是到处造谣,说她的成功全靠运气?关心她,就是动摇军心,让全连人质疑她的救命之恩?”
他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郭晓晓连连后退,几乎站不住脚跟。
“昨天挖井的场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夏婉提前精准预判出白黏土层,准确的说出地下水的深度,更是一眼看破了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承压水脉,这一切,是靠运气能蒙出来的?”
“三位深耕隔壁几十年的老勘探员,都对她的判断心服口服,自愧不如,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侥幸?我看,你不是在关心她,你就是见不得她好,是嫉妒心在作祟。”
霍祁濂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转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位战士,郑重宣告:“我霍祁濂以我的人格跟职位担保,顾夏婉同志拥有过硬的地质探勘知识,她的能力,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绝非侥幸!”
“从今天起,顾夏婉正式参与连队的勘探工作,全连上下,必须无条件尊重她,配合她,任何人在敢造谣生事,诋毁她的名誉,一律按照违反连队纪律处置,绝不姑息。”
“霍指导员说的对!我们相信顾技术员!”
“谁再敢乱说话,就是忘恩负义!”
“顾技术员是真厉害,我们都看在眼里!”
老勘探员们也纷纷走上前来,对着顾夏婉拱手致意,语气满是敬佩:“顾技术员,使我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你的本事,我们彻底服了!”
一声声拥护,彻底几岁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郭晓晓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被霍祁濂死死护在身后的顾夏婉,嫉妒的火焰几乎是要把她焚烧殆尽。
她付出了三年的心意,始终是抵不过顾夏婉的一着绽放。
这份落差,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眼底的阴狠几乎是要溢出来。
郑霖斌也收起了脸上笑意,眼神阴沉的可怕。
霍祁濂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顾夏婉,无疑是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看来,想要安稳度日,就必须尽快拿到老队长的笔记,销毁所有证据。
霍祁濂全然没有理会角落里那两道阴毒的目光,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顾夏婉,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柔跟关切。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膀上沾染的沙尘,动作轻柔的不像话,与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硬汉,判若两人。
“你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
顾夏婉仰头,看向了他,她心头微微发烫,点头:“我知道,祁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