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潜这么有名?我还以为他就是画儿画得好,就一个弱质书生。”欧阳韵说。
“那你怎的把折花令贴在他床头?他犯了什么事?”
“读书人如若想要杀人,可比真刀实枪的人狠得多了。”欧阳韵道。
“可明面上看,家世才学他配那千霓绰绰有余!而且啊,以宋家的角度来,千霓出生江湖,怕只配给他当妾!”花归月说。
欧阳韵点头道:“他不过一个白衣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哪配得上我家千霓?听你这么说,去了定还要受气!一大帮子蠹虫,还动不动瞧不起人!他们是人么?”
花归月忙阻止说:“闭嘴,快给我闭嘴!去了那里,再这么口无遮拦,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欧阳韵优雅温柔说:“既如此,夫人且说说,上一次冰花宴吊在前边的葫萝卜是宋之阁,可不知这一次是谁?”
“这一次么,也得是年少有为,又未婚配的,说起来倒很有几位,但依我说啊,都比不过这位国公爷崔大人,刚立了大功,将为祸多年叛党余孽连根拔起,承了崔家爵位,正热忽着呢,但他从不参加这种聚会,于他来说,这种聚会还是规格低了些,但是......”
两人互看了几眼,室内顿时静了下来。
同时说:“这次可难说了!”
欧阳韵说:“可这今年却不比往年,他想要引蛇出洞,又或一箭双雕,上次被我们搅黄了,请柬偏又在这时候下,燕南山如果真和那卢家勾结,我们若去,他也会趁机混水摸鱼,想来这崔凝白已将相关人等往冰花宴引了过去。”
见她说得双眼放光,花归月却越听越心惊,“宴无好宴,席无好席,要不咱们找个借口推了吧?你尚未准备好,发的召令一个帮手都没来,卢娘子和音歌甚是相熟,她心细如发,就怕一打照面便露了馅去,那崔凝白又在,这可不当场捉个现形?”
欧阳韵兴致勃勃说:“冰花宴定有那金羹玉脍吧?”
“忘了刚才告辞之时,崔凝白眼睛就盯在了你身上!”
“他那双狗眼本就到处睃的,被看两眼便什么都不做了?我是那样的人?”欧阳韵说,“正因为他有所怀疑,才更要去,要不然以他那疑神疑鬼的性格,更是会露了痕迹,再者,这冰花宴上的清风饭也堪称一绝,配上金羹玉脍,再来一瓶凝露浆,那滋味.....”
花归月痛心疾首说:“为了吃,你连命都不要了?”
“怎么能这么说,命也要,吃也要吃的!”欧阳韵安慰说,“您请放心,经过了前一次,没人会再怀疑我们。再者,你以为现在还轮得到我们做主去与不去?我跟您打赌,您既便想推,也推不掉的。
花归月:“我还真不信了,凭我侯府夫人的脸面,推不了这次请邀。”
欧阳韵微微一笑,“不如您去试试,卢家此次来人看似寻常,实则脚穿黑绸软靴,里衬重绸青蓝靛三层叠穿,那是世家府第倍受重视的家臣才有的穿着,如今还滞留客栈不走,就等着你这一次推辞。”
“你怎么知道他尚留在客栈?”
“他来时骑了一匹青马,那马还在后院系着呢。”
花归月哼了一声,“我倒想瞧瞧是否真如此!”
欧阳韵看她扭头走出门去,只微微一笑,拿起根香来点燃,插在香炉里。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花归月一脸古怪的走了回来,叹着气说:“咱们还是得去一趟这冰花宴。”
欧阳韵笑了笑说:“这位管家是不是跟您说,咱们久未出现京师,对外虽说是省亲,但实则暗有流言传出,说我们恐遭遇了不测,与鹤唳司人马同回,也因被他们所救,如若这次路过,这等盛会都不参与,恐这流言会越传越广,日后说什么话的都会有,对我名声有损?”
花归月意外点头说:“你既知道,怎不提前告诉我?”
“这种言辞,不过专挑您的软肋来说,您最担心的人不过表妹而已。”欧阳韵笑笑说,“崔凝白说过禁止此等言语四处流传,可这里却没有禁言,看来我们所猜属实了。”
“这位刘管家看起来年青,实际却是卢华音外宅管家,他说他们家大娘子还几次与人口角,制止这些流言传出。”花归月说。
欧阳韵嘿嘿笑了:“制止?呵!原本只是些微口头猜测,如不理它,传过一两天也就烟消云散了,可被人这种大张棋鼓的制止,却更有欲盖弥彰之嫌,更加坐实几分!”
花归月心痛地问:“韵娘,你这一种走来,过的是什么日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怎能将人心想得这么坏?”
欧阳韵马上感动莫名道:“娘,是我错了,卢娘子对我那么好,什么好事都想着我,如此盛会也忘不了我,冰花盛宴之上,我定能不复娘亲期望,一举成名,吃好喝好,灵感诗兴大发,把一众人等都比了下去,如有可能,更代娘捉个女婿回来,光楣步家门庭?”
花归月默了半晌答:“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您且跟我说说,表妹和这卢华音怎么个好法?”
“卢华音年纪虽不大,但是最为尊崇礼仪教法的,凡事都依足了规矩来,是世宗女子典范,音娘以往什么都听她的,两人因此甚为相知,她们相识,原在琼林堂内,卢华音与音娘学问都好,在学堂都属头一份的,你来我往的,两人慢慢好了起来。”
“姨娘谦虚了,是表妹的学问好一些吧?”欧阳韵瞧了她一眼说。
花归月怔了怔,“你连这都知道?”
“姨娘那骄傲中带着自得的神色连藏都藏不住,我怎会不知?”欧阳韵笑说,“再者,我对那四书五经虽不知道多少,表妹学问好,出口便成章,我岂会不懂好坏?”
花归月却想当时女儿说的,表姐听我说话,只眨着眼睛不语,她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音娘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之后,曾迷惑地问她此事,当时她只得劝说,此处不比学堂,不是在夫子面前作功课,用词可浅显些。
可表姐在问我学问啊,怎可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