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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平衡

    后来,欧阳韵再不问学问,两表姐妹相处倒找到了平衡。

    这如果真进入琼林堂,对上夫子,一开口就要露馅。

    花归月再次觉得两老头子行此计真可谓草率了。

    “学问好有什么用,京城贵胃光讲学问可不成,步家属寒门庶族,没了主家的侯府在京师算得什么?音歌学问虽好,却也屡受排挤,后来卢娘子和她交好,这才好了些,可听你这么说,她也另怀心思,哎。”

    “这个卢家虽只是范阳卢家的一个旁枝,但家大世大,林子大了难保有几根枯枝。”

    “卢华音多好的一个娘子啊,脸上常带三分笑意,亲切得很,怎会有如此心机?莫不是卢府其它人等做的?”花归月不敢相信。

    “您别想这么多了,等到了,一切皆都明了。”欧阳韵兴致颇高。

    花归月瞧她两眼,“你可别看热闹不嫌事大,卢华音学问和音歌差不多.......她若引经据典说话,你听不懂如何是好?”

    说话间,欧阳韵向后靠去,冷淡地说,“听不懂?她说的那些,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只不过京师贵胃为显得与众不同而拽晦涩词文而已。

    “既不重要,听不听得懂又有何要紧?”欧阳韵淡然拂衣。

    就她现在的模样,还有何人敢胆上前质疑?

    可她现如今不是折花令主啊!

    花归月惊忧掺半。

    ........

    才到山脚下,就有人前来相迎,却正是那位年轻管家,与在客栈时穿着打扮大相径庭,穿上了暗纹锦袍,前排四个青衣小厮,青一色簪碧玉发钗,后排四名提笼丫环,也都妆容精致,着经罗软红,间中拥着一辆遍镶钿罗珠玉的轿子。

    金珠银嵌被阳光一照,熠熠有光。

    与这行人一比,杨参军这等行伍粗人顿时被衬得灰头土脸,连带着她们看上去还过得去的那辆马车,也成了乡野粗物。

    “咱们这般受重视?”欧阳韵傻了眼,“接待咱们这么大的排场?步家寒门庶族,在京中颇受排挤.....您说错了吧?”

    花归月撇嘴说:“这是主人家的脸面,你当这是给咱们的面子?就这还算正常的,京师迎客,四仆四婢只算中等,有的八仆八婢,还有那取十二之数的,卢家这一枝到底旁枝,比不上人家。”

    欧阳韵道:“受教了,您说她们提的篮子有什么?吃的?”

    “你怎么只知道吃?吃食那是最低等寒族的侍客,是要被嘲笑的。”花归月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换乘那辆豪华轿子,杨参军等转而轿子后跟随,那八个盒子被一一呈进,四仆递上来的是正是吃食用具,而四婢呈上的却是各种洗漱用品,胭脂水粉,最后那盒子里更有两套精美衣裳,和两人尺寸正好相合,让欧阳韵叹为观止。

    她每日里就是防着别人杀她,极少接触这顶级豪门,她以往过的生活仅处于这顶尖世族的边缘?难怪她所做生意之中,奢华之物便卖得那么好!

    “原先我听闻这京师贵胃之中,去人家家里作客,茅房里非但有熏香,还有四季衣裳换下,进一趟茅房换一套衣服,我以为这是人胡说的,原来倒真有此事?”

    花归月拿起那孺裙在身上比了比,“这种衣物只是待客基本款而已,上门作客的非富极贵,自带丫环婆子换洗衣裳,哪瞧得上这些?我们却没有办法,总比咱们自己身上的好些。”

    “原来京师之人已经奢靡成这样了?”欧阳韵便问,“这衣服按照我们尺寸制成,如像你说的不要的,这衣服该怎么办?”

    “当然是销毁了。”花归月看了她一眼说,“你那什么表情?”

    珠帘摇曳,光影斑驳,将她玉般面颊割成一片一片。

    “塞外寒冷,有一年天降雪灾,因缺衣而冻死之人不知多少,可在这里,衣服尺寸不合便随手丢弃......”欧阳韵轻声说,“这一件衣饰,所花费用便是寻常人家一年嚼用。”

    都活在这世间,这里与民间却如割裂开来的两个世界。

    为何会如此,怎会如此?不应当是这样的。

    “那也无法,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多了......你还是戴上面纱吧,这表情瞧着太瘆人了。”花归月伸手替她将垂落面颊的薄纱用银簪固定发髻之上。

    欧阳韵马上嫣然一笑,从善如流。

    一路无话,来到了半步堂,此处分开为男宾女宾部,两人被引入女宾部,杨参军等却被引进了男宾部休息,众人就此分开。

    两人梳洗过后换上衣服,便由四婢领着前去正堂拜访卢华音。

    ..........

    一行人步出客房,仍由四位青衣婢女在前领路,却见另一行人也由一间客房出来,丫环婆子一大堆,锦衣华服当中,簇拥着两位珠环佩钗,穿金银泥披的女子,年纪略长的面容清冷,姿容绝艳,眼波流转中看这边望来,扫了扫两人身上衣服,目光滑开。

    那年幼些的却忍不住了,扑哧掩嘴一笑,压低声对那女子说:“裴姐姐,这就是外出省亲回来的步夫人与步娘子,咱们大姐姐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巴巴上前赶着要请人家,回乡省亲,去那等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衣裳备着,也是必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步家一家人如不是步侯爷,一辈子都要在那乡下地方呆着,哪有机会穿好衣服?”

    那女子冷淡地嗯了一声,挑起眼眉说:“咱们走吧。”

    花归月感觉手底下一紧,低声说:“这位便是那裴朝云了.....”

    声音大了些,那女子便回目瞧来,步音歌虽和她们以往相交不多,但到底都认识,这些人身边都有会武健婢护着,如再介绍,怕是会露了形迹去。

    欧阳韵却仔细瞧去,却见其中一位武婢与别不同,脸色细腻如瓷,行走之间步履竟是如尺子量过,半步不差,不由暗暗吃惊,裴朝云身边竟有如此高手?

    花归月却想一群人也要往正路走,两行人不免遇上,往日里如是步音歌听了这些,定是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眼神不敢和她们相接,只将身子紧紧地缩在自己身后。

    欧阳韵自没有半分气恼迹像,但行事如太过离谱却也不妥,这还没见正主儿呢。

    她倒没什么动静,看来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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