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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前尘

    “你表妹脸上长疹子那些日子,外出多被人指指点点,只有她从不嫌弃,还帮嘴说那些闲人,自那之后,她俩便好上加好了。”花归月感叹说:“步庭生去世之后,步家便势微了,倒只有她不离不弃。”

    “是么?”欧阳韵垂头掸了掸衣裙,垂头再一笑。

    “怎么不是?音韶与音歌关系不好,两人一见面就吵,哦,我还没跟你说吧,音韶是她弟弟,只是......”花归月迟疑着说,“他身体不好,打娘胎带了病,也与他姐姐并不亲近。”

    “打娘胎得了病?怎么得的?”欧阳韵目视于她。

    花归月暗暗感佩她的敏锐,只得说了实话,“我生他时被小人暗害中了毒,使他一出生便身体不好,从那之后,我残余的内息便全废了。”

    欧阳韵抬头望向窗外说:“原来姨娘也逃不掉啊,阿娘也一样如此,有人向她下毒,那些人攻进来的时侯,她才抵挡不了,花家啊,以往子孙众多,到了这一代,却凋零如此。”

    “这一切莫非都和黄泉司有关?”

    欧阳韵点了点头。

    花归月叹道:“我离开了藏珠宗都不能躲得过,何况她?音歌与卢娘子交好,真将她当亲姐姐般对待,对她极为慕孺,所以说啊,你如此形态,和她一打照面便会被认出。”花归月说。

    欧阳韵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说:“姨娘,您不觉得蹊跷?你与表妹被燕南山掳惊,是与卢华音裁衣之时,我事后使人查知,卢家与我那义兄早有生意往来,卢华玮此次官至五品忠武将军,卢华玮一无战功,二无后台,上下打点所费的银钱可是天价,他们虽出于范阳卢氏,不过一旁门偏枝,这些钱从何而来?”欧阳韵说。

    花归月脸上血色渐渐褪了,“你是说.....?不对,不对,她俩曾那般交好,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世族利益大如天,这次她邀请我们,知不知我们被掳,一试便知,如果知道,便是参与的此事,如果不知么......没有这种可能!”欧阳韵说。

    花归月忐忑不安,“如真是如此,咱们若去,岂不更加危险?”

    欧阳韵笑笑,“如今形势,岂是你我能决定的?她想让我们去,探知真相,那姓崔的,可不也在国风馆步下天罗地网准备打鱼呢!.....哎,说起鱼,老三不来,这金汤池里的鲈鱼浪费了。”

    花归月气恼,“吃,就知道吃!”

    欧阳韵眼眉一挑,“姨娘,别烦恼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般淡然笃定,花归月忽然间心便安宁了。

    欧阳韵便笑说:“这卢华音么,学问好我是知道的,对班昭也颇有专研,成立了红叶社专研她的文章,更将她写的《女诫》奉为圣典,主张女子向来卑弱,生来就不能与男性相提并论....表妹居然和她交好,难怪被养得弱不经风。”

    花归月辩解,“这卑弱二字,你怕是有些误会了,这些只是要女子谦虚忍让,待人恭敬,好事先人后已而已。”

    “可凭什么?女子虽身弱些,可天姿聪慧的大把,为何好事先人后已?我有本领,自当将那些没本事的蠢货踩在脚底磨擦,为何要谦虚忍让?”欧阳韵淡然说。

    花归月看了看她捏紧的拳头:“咱先不说这个,咱们先说说你现在还有没有那将人踩在脚底的本事?识实务者为俊杰,此话亘古不变!如真像你所说,卢家与燕南山有勾结,你若露出端倪被她瞧出,加上崔凝白参上一脚,你说咱们岂还有命?”

    欧阳韵松了掌心,嫣然一笑:“娘,您放心,我保证咱们都会好好儿的,娘,您且说说,这冰花会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笑,连鬓边的垂玉都仿佛温暖了些许,车内更似盛开了繁花,花归月心想,原以为自己女儿长得够好的,但没曾想她褪却那层男儿皮之后,倒如破茧之蝶般,没有音娘的怯懦之态,容色更盛。

    “咦,还有你不知道的事?”花归月意外挑眉。

    欧阳韵谦虚答道:“瞧您说的,我哪能什么都知道?这些女儿家的聚会我以往更是闻所未闻.....以往倒是那三位祖宗经常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炮制我,所以我一见女人聚堆就头痛!”

    “......哈哈哈......好了,我且跟你说说这国风馆,你当这卢家国风馆为何建在此处?皆因这里有个壶中窟,窟内常年凉意袭人,冬天的冰块藏于里边,盛夏都不会化,在此等天气只有卢家能无限量地取出冰来,招待四方来客,而因此特殊地貌,在其上种上五色瓜,上边骄阳似火,地面却冰凉如秋,种出的瓜更是清甜可口之极,卢家更在此处了四季鲜花,常年不败,有别处没有的景致,这种闺阁之乐,卢家未出嫁女子组局,邀请闺中取五色瓜,雕以各种形态,再佐以凝露浆,桂花酪等等,制出最美味夏日饮品,以诗词相配,是京师闺阁一大雅事。”

    欧阳韵点头说:“明白了,跟我那三个祖宗一样,闲来无事八卦些家长里短,互通有无,只是到底闺阁女子,害怕被人说成低俗无聊,于是找个名目高雅地八卦。”

    花归月嘴直抽抽,点了她的额头说:“哪是你想的这样?每次冰花会以预景为诗,会评出最应景的,初一开始倒确实只有几名女儿家参与,但名气传开之后,卢家便请三位上宾作评判,都是京师一顶一的名人,平日里连见都见不到的那种,以引得京师闺秀人人趋之若鹜。”

    “让我猜一下,这三位上宾,定有那才高八斗容貌不俗而又未曾娶妻的男儿?”欧阳韵说。

    花归月一滞,只有点头说:“这,这.....上次请了探花郎宋之阁,宋之阁倒正是在这冰花宴上被裴朝云看上,最后两人喜结联理,这裴朝云可了不得,她啊,是本届修文馆之主,有处理百官奏表之权,能参决政务的,是本朝头一份的女官,她还是裴家嫡女,上一次参与冰花宴,便得了这么一个好夫婿,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冰花宴会更为精彩。”

    “宋之阁?”欧阳韵说,“他弟弟莫不是宋之潜?”

    花归月一拍手,“呦,你那夫人千霓的未婚夫正是宋之潜啊?死了的那个?他们两兄弟诗画双绝的,宋之潜擅画,只可惜啊,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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