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棠趁珍珠去热饭的功夫,偷偷溜出了自家禅院。
但是她没有直奔摆放金像的大殿,而是先朝着山顶去了。
等待金像的这段时间内,为了能顺利接触到金像还不被发现,顾昭棠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她仔细研究了系统内的各项技能,最终选定了一个。
为此,顾昭棠还偷偷把谢氏带来的一些首饰和银两吸收了,成功兑换了技能。
顾昭棠裹紧自己的大氅,趁着夜深人静来到了山顶。
因为白天的事儿,所以今晚海棠树下的人格外多。
除了护国寺轮流值守保护海棠树的僧人之外。
还有些是为了家人祈福,天天守在这里的香客。
还有些想用海棠花赚钱,所以生怕错过时机,日夜守在这里的人。
剩下一大部分人,就都是今天在金像殿门口听到消息,临时起意过来凑热闹的。
顾昭棠先找了个位置隐藏好自己,然后冲着山顶的海棠树丢出了技能。
虽然系统没有能让海棠花落花的能力。
但是经过她的再三琢磨,发现了一个可用的技能。
这个技能用在动植物身上,能在一个时辰内,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产生相同幻觉。
这个技能的限制条件较多,所以需要的能量比较少。
甚至就连位置都在很靠后的地方。
却正适合如今的顾昭棠。
果然,技能一丢出去,效果就立竿见影。
夜里值守的几位僧人突然发现,头顶的海棠树又开始落花了。
刚开始几个人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纷纷抬起头看向半空。
居然真的看到海棠树枝随风摆动,花朵簌簌飘落。
几个人呆愣片刻,第一念头就是赶紧捡。
他们纷纷脱掉最外层的僧袍,将袖子打结系上,蹲下就开始捡海棠花。
很快,下午在大殿前说得口若悬河的老爷子突然醒了。
上年纪了,夜里免不了要多起夜几回。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正准备上旁边找个隐蔽的地方放放水。
结果刚爬起身就发现不对劲儿。
周围原本洁白的雪地,此时怎么红彤彤的。
老爷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嘴巴瞬间张大得能吞下一个鸭蛋。
老天爷,这海棠树居然还真落花了?
他此时也顾不得去放水了,向四周环顾一圈儿,发现几名僧人都在埋头捡海棠花。
老爷子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好的运气,居然真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不是要发财了么!
真不枉费自己年年来护国寺敬奉玄镜大师的金像。
一定是玄镜大师保佑自己了。
想到这里,老爷子立刻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口袋,双手捧起海棠花,不顾一切地开始往袋子里装。
渐渐地,树下陆续又有几个人醒过来。
在经历过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们也立刻加入了悄无声息捡花的行列。
但这不是顾昭棠想要的效果。
她需要的事,整个儿护国寺都乱起来,所有人都上山捡海棠花。
才能方便她去大殿偷金像。
顾昭棠故意粗着嗓子,冷不丁大喊一声:“大家快起来,海棠树落花了!
“赶紧起来捡啊,再不起来就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正在悄悄捡花瓣的人都被惊呆了,几乎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四周。
想知道是哪个傻子大喊大叫,居然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但是他们立刻又重新弯下腰,开始拼命地往自己的袋子里划拉海棠花。
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能多搂一点儿就搂一点儿!
其他人都被顾昭棠这一嗓子给喊醒了。
海棠树下瞬间乱做一锅粥。
山顶这边的骚乱,很快就惊动了寺里的其他人。
有了上次抢海棠花的经历,澄安在得知情况的瞬间就立刻下令,命人立刻组织寺中僧人上山维持秩序。
眼瞅就要到年根儿下了,寺里绝对不能出事。
顾昭棠躲在山路旁的千年古树之后,看见澄安带领寺内众僧人急忙向山顶奔去。
寺中僧人的脚步,甚至比澄安还要急上几分。
海棠花在外面都被炒成天价了。
这段时间,都不知有多少商人来找他们询问这件事儿了。
虽说出家人应该六根清净,不为俗物所扰。
但一朵花一两金子的诱惑,饶是清修的僧人,也很难不动心。
待澄安带着僧人们都上山之后,顾昭棠没急着动,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直奔山顶。
这些都是在各处值守的僧人。
澄安本来没叫上他们。
但他们听说了消息,哪里还待得住。
纷纷擅离职守,上山去了。
顾昭棠等他们都上去了,这才从树后出来,快步朝山下跑去。
存放金像的大殿门窗紧锁。
值守的僧人走得应该比较匆忙。
大殿的门都没关严,殿内的烛火透过门缝,映照到门口的地砖上。
顾昭棠飞快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
她垫着脚,几下就捅开了黄铜门锁。
顾昭棠闪身进入大殿。
金像矗立在高高的莲花坐上。
在烛火的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顾昭棠眼睛都看直了。
她快步走到莲花座前,却莫名有种什么人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顾昭棠有些心虚地环顾四周。
确认殿内没人之后,便开始往莲花宝座上爬。
唉……
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在她耳畔响起。
顾昭棠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从莲花宝座上摔下去。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抬头想看看还差多少就能够到金像。
然后就发现,金像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
顾昭棠挪动身子,那金像的眼神却如影随形。
在如此空旷的大殿内,遇到这样的情形,顾昭棠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毛。
但是看看系统面板上再次见底的能量条。
顾昭棠还是一咬牙,继续往上爬了两步,伸手抓住了金像的脚。
瞬间,大殿内突然金光大盛。
透过屋顶透明的琉璃瓦,直冲向一片漆黑的夜空。
这一下,别说是护国寺内了,就连周围村落中还没睡觉的人,都看到了冲天的金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就连正在山顶抢海棠花的人,此时的动作都定住了。
尤其是本该值守的僧人,一看到金光冲天的位置,正是安放金像的大殿,脸色瞬间惨白。
他也顾不得捡海棠花了,跌跌撞撞地就开始往山下跑。
如果金像出了什么事,这责任就大了,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顾昭棠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她在触碰到金像的瞬间,只觉一股巨大的热流涌入自己的身体。
系统面板上,能量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
很快就涨到顶儿了。
但是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涌入。
顾昭棠很快就承受不住这么多的能量,两眼一翻,直接晕厥。
整个人从莲花宝座上摔了下去。
本该在殿内值夜的法真气喘吁吁地跑下来,看到门锁被人打开,丢在地上,殿门也闪开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之时,瞬间如五雷轰顶,头皮都麻了。
他跌跌撞撞地打开殿门冲进去,恰好看到顾昭棠晕倒在地,莲花宝座上的金像已然不翼而飞。
法真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双目无神地盯着莲花宝座之上。
金像呢?
那么大一个,比他还要高的金像呢?
此时,澄安也终于赶了过来。
“法真,怎么回……”澄安一边询问一边迈步进来,看到空无一物的大殿,脑子瞬间就空白了。
他原以为突然金光冲天,是玄镜大师的金像显灵或是有什么指示呢!
山顶那些抢海棠花的人,看到金光之后都很快冷静下来,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跪了下来。
澄安这才得空下来查看情况。
他刚走到半路,金光就消失不见了。
一路跑过来,居然看到金像不见了?
澄安震惊过后,一低头,发现顾昭棠居然躺在殿内,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心下疑窦更甚。
……
与此同时。
京城内。
许多还没睡的人,也看到了护国寺方向,隐隐有金光冲天。
越来越多的人被叫醒,爬到屋顶上看这一奇观。
钦天监监正魏时宁正在观星台夜观天象。
突然被远处的金光吸引,急忙摊开纸笔,飞快记录。
待金光消失后,他立刻将记录下来的内容装入密匣,蜡封之后,命人快马加鞭送入宫中。
镇国公府内,也有值夜的铁册军和府内下人看到了此番奇景。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很快便吵醒了苏清瑶。
她朝外头瞅了一眼,见天还没亮,便唤人进屋问道:“拾蕊,外面何事喧哗?”
拾蕊忙举着烛台进屋道:“夫人,护国寺方向似有金光冲天,大家都在外头看呢!”
“金光?”苏清瑶闻言大喜,“难不成是玄镜大师回来了?”
“奴婢也不知道,但是那金光的确很亮,照得那一片儿的天儿都亮堂堂的。
“夫人要不要也出来看看?”
苏清瑶闻言心下微动。
披上衣服准备起身儿。
下地之前,她转身想给睡在自己内侧的糖糖掖掖被子。
手指不小心碰到糖糖的脸颊。
苏清瑶竟然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
“拾蕊,你快把烛台凑过来!”苏清瑶的声音都变调了。
拾蕊被吓了一跳,赶紧将烛台举到床帐内。
只见糖糖的脸颊红得厉害。
苏清瑶伸手一探,额头滚热。
“拾蕊,赶紧叫人去请大夫啊!”苏清瑶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她一把抱起糖糖,感受到怀里孩子浑身都烫得吓人。
糖糖双眼紧闭,额头上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难受。
她嘴巴微张,呼吸声十分粗重。
就连呼出来的气,吹到苏清瑶脸上,都像是一股股小热浪般。
苏清瑶自责地直掉眼泪。
“我怎么睡得这么死,孩子就在身边,她都烧成这样了,我居然还不知道……”
拾蕊一边打发人赶紧出府去请大夫,一边将凝霜、素云和栖雪都叫了起来。
栖雪急忙去小厨房提来热书。
凝霜和素云两个人赶紧帮糖糖擦身,换上干爽的中衣。
但是两个人也是越擦越是心惊。
糖糖浑身上下简直烫得吓人。
她们在府内伺候主子也都有些年头了。
无论大人和孩子,还从没见过烧到这么热的。
苏清瑶整个人都乱了方寸,抱着刚换好衣裳的孩子,不断地哭求:“糖糖,你快醒醒,你可别吓唬娘啊!”
很快,偏院这边的骚乱,就被国公爷那边知道了。
国公爷打发赵保堂过来,在堂屋里头询问情况。
听说是糖糖突发高热,国公爷顿时躺不住了,坚持起身穿好衣服过来查看情况。
拾蕊小声劝道:“夫人,您先把糖姐儿给奴婢抱着。
“让凝霜伺候您赶紧更衣梳头。
“就算老爷子不进来看糖姐儿。
“一会儿大夫来了,您若是想守着糖姐儿,也不能就现在这样……”
好在这话苏清瑶还是听进去了。
她将怀里的糖糖交给拾蕊抱着。
“老爷子既然过来了,也不能拦着不让他看。
“你先抱着糖糖去外间榻上,我换好衣服就出去。”
“是!”拾蕊抱着糖糖去了外间。
国公爷看到糖糖烧成这样,简直比剜自己的心肝儿还要难受,恨不得能以身相代。
像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每晚各处院子的前后门,二门这些地方都是要落钥的。
夜里想要开门进出,必须是有要紧的急事,禀报当家主母之后,拿着国公府的对牌方能通行。
但凡有谁要半夜开门,消息不到一刻钟就能传遍整个儿国公府的每个角落。
所以周氏那边也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半夜开门出去请大夫?
“苏清瑶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请示都不请示一声,自己就敢擅自开门?”
李嬷嬷闻言猜测道:“主子,难不成是沈承砾或是沈承砶又发病了?”
“不然呢?总不能是老爷子醒过来了吧?”
周氏下意识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捻动佛珠的手就是狠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