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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苏清瑶派人请大夫的事儿,不光周氏那边得到消息,住在正房跨院里的兄弟四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听说是糖糖发烧了,沈承砚掀开被子就跳下地,只穿着中衣和袜子就跑到了苏清瑶的房中。

    “娘,糖糖怎么了?”

    苏清瑶看到他这样,赶紧让他上床,埋怨道:“糖糖都发烧了,你还这样乱来。

    “倘若是你也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你是要让娘担心死么?”

    沈承砚自知理亏,赶紧安抚苏清瑶道:“娘,我就是担心糖糖,一时心急罢了。

    “您放心,我今晚就在西屋睡的,不是从外头过来的。”

    沈承砚说着,探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糖糖的额头,想看看她烧到什么程度了。

    刚一碰上,沈承砚就被烫得一哆嗦。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简直以为自己碰到的不是糖糖的额头,而是刚灌了热水的汤婆子,刚加了火炭的暖手炉。

    “不是,娘,这对吗?

    “发烧能烧到这么烫吗?”

    苏清瑶心里担心的不行,嘴上还要安抚儿子道:“陈大夫马上就来了,等他来了给糖糖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房门又是一响。

    紧接着一个黄色的身影就从门口蹿了进来。

    玄耳直接跳上床,凑到糖糖身边。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毛脸,此时看起来莫名有些严肃。

    它上床之后就凑到糖糖身边,在她颈侧闻来闻去。

    “娘,糖糖没事吧?”沈承砶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一把将玄耳抱了起来,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耳朵道,“你老实点儿,别上床添乱。”

    “嗷呜嗷呜!”玄耳被他这话气得嗷嗷叫,挣扎着非要下去。

    沈承砶一松手,玄耳就立刻跳上床,再次凑到糖糖身边。

    它在糖糖身上又闻了一会儿,最后干脆在糖糖身上卧下来,像个大毛围脖似的缠在糖糖颈间。

    沈承砶抓住它后颈的皮,想把它拎起来。

    谁知平时听话通人性的玄耳,今天却像中了邪似的,四爪并用地抱紧糖糖的小身体,连短短的尾巴都拼命绷紧,仿佛能帮着使上劲儿似的。

    “你这家伙……”沈承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若是冷,我叫人去给你灌个汤婆子。

    “你赶紧给我从糖糖身上下来。

    “糖糖本来就发烧,你这么厚的一身毛,还要往她身上趴,你觉得能行吗?”

    玄耳被训了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合适了。

    它围着糖糖转两圈,最后选择趴在她头顶上面的位置。

    沈承砶知道玄耳跟糖糖关系好,觉得它这样反常,应该也是担心糖糖。

    见它此时不再碍事,便也没有再坚持把它撵下床。

    沈承砾进屋看了糖糖一样,什么都没说,立刻转身出去,上二门处等候陈大夫去了。

    陈大夫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手里的药箱就被沈承砾一把接了过去。

    “陈大夫,来不及多说了,咱们快点儿。”

    沈承砾说罢,直接搀扶上陈大夫的胳膊,连扶带架地把人带到了荣安院。

    国公爷听说陈大夫来了,便先躲到西屋去了。

    走进屋里,亮堂起来了,陈大夫站稳了才猛然发现,搀扶了自己一路的根本不是什么国公府的下人,而是沈承砾。

    “沈二爷……”陈大夫刚想见礼。

    一直守在床边的苏清瑶已经着急地催促道:“陈大夫,您快来看看糖糖。

    “我养了四个孩子,都没见过发烧能烧到这麽热的。”

    沈承砾更是一把拉住他,直接把人带到床边,按坐在绣墩上,将药箱放在他脚边。

    沈承砶也赶紧道:“是啊,都这会儿了,您就别多礼了,赶紧给糖糖看看。”

    沈承砚更是急得不行:“真是急死人了,糖糖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陈大夫的手指刚搭上糖糖的手腕,也是浑身一震。

    这未免也太烫了吧?

    陈大夫顾不得诊脉,先伸手摸了一下糖糖的额头和颈侧。

    好家伙,这热度,别说苏清瑶没遇到过了。

    他行医这么多年,无论大人还是小孩,也没见过烧得浑身这么烫的。

    而且这么烫,身上却很干爽,一点儿汗水都没有。

    难不成还没烧到最热的时候?

    光是想了一下,陈大夫就被自己这想法吓得不轻。

    他不敢耽搁,赶紧屏气凝神,开始给糖糖诊脉。

    恰在此时,沈承硕也终于摇着轮椅赶了过来。

    他行动不便,穿衣起身都需要云舟帮忙,所以比三个弟弟来得要晚。

    进屋见此情形,他也不敢随便开口打扰,便示意云舟先把自己推到一旁。

    陈大夫的手指搭在糖糖细弱的手腕上,皱眉诊了半晌,又换了只手再来过。

    一屋子人都盯着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大夫的眉头越拧越紧,苏清瑶的心也越提越高。

    “沈大夫人。”陈大夫终于起身,朝苏清瑶拱拱手道,“许是老夫学医不精,当真没诊出糖姐儿的脉象有什么问题。

    “糖姐儿如今的脉,除了比平日超微有些重,有些快以外,并无其他异常。

    “老夫先给开一剂退热的药,给糖姐儿吃下去看看。

    “吃药之后若还不退热,您最好能请宫中擅长小方脉的太医再来看看了。”

    “好,多谢陈大夫。”苏清瑶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吩咐道,“拾蕊,带陈大夫下去开方。

    “然后赶紧照方抓药,尽快熬好了送进来。”

    “是。”拾蕊上前,带着陈大夫出去,“您跟我往这边走……”

    陈大夫离开之后,国公爷又赶紧从西屋走了过来。

    苏清瑶起身给老爷子让地方。

    国公爷偏身坐在床边,趁着凝霜给糖糖额头换凉帕子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依旧是烫得吓人。

    仿佛之前帕子上冰凉的气息,一点儿都能起到作用似的。

    “这怎么一点儿都不见好呢?”国公爷急得不行,“叫保堂赶紧拿我的名帖去宫门外候着,一开宫门就赶紧递帖子入宫……

    “不行,还是我亲自去吧!

    “我去求皇上,准许太医过府给糖糖看病!”

    国公爷说着刚要起身,赶紧被孙子们七手八脚地拦了下来。

    “祖父,你千万别冲动。”

    “就是的,皇上不是命您先不要露面么!”

    “祖父,肯定还有别的法子的!”

    苏清瑶也道:“是啊,老爷子。

    “就算真的要去宫门口候着。

    “那也是我去,哪儿能让您去啊!

    “只不过……”

    国公爷见儿媳说话吞吞吐吐的,皱眉道:“老大媳妇,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苏清瑶先是担心地瞥了沈承硕一眼,犹豫再三才开口道:“老爷子,主要是我这心里,总是有那么点儿疑惑。

    “陈大夫刚才也说了,糖糖的脉象没什么问题,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所以我觉得……”

    “哎呀,你是要急死我这老头子么?

    “这屋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苏清瑶一咬牙道:“老爷子,我是担心,糖糖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此言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个人同时开口。

    沈承砚:“娘,你说什么呢,糖糖又没练什么功法,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沈承砶也一脸不解地说:“娘亲,您这个想法究竟是从何而来啊?”

    沈承砾则皱眉问国公爷:“祖父,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走火入魔之人么?”

    国公爷也是一脸困惑,但他知道,苏清瑶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他刚想细问几句,坐在轮椅上的沈承硕突然开口道:“娘,您刚才看了我一眼。

    “您是不是觉得,糖糖如今的情况,可能跟儿子有关?”

    苏清瑶被沈承硕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老大,你千万别多想,娘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糖糖总说,希望自己赶紧长大。

    “我开始也以为只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但是后来我发现,她甚至会特意逼自己多吃东西。

    “我怕她吃太多肠胃受不住,这才问她为什么想赶紧长大。

    “然后糖糖跟我说,她觉得如果自己再长大一些,能力就会更强,就能拔掉硕儿腰上的楔子,让硕儿赶紧好起来……”

    苏清瑶说完这话,屋内众人全都沉默了。

    大家最近也都发现了糖糖跟之前不太一样,但是谁都没往这上头去想。

    沈承砚更是道:“难怪糖糖最近总缠着我,让我教她练武。

    “我说等开春儿天气暖和了再开始也不迟。

    “她却总像是等不及了似的。

    “原来是为了尽快长大,变厉害,能帮大哥治好腰伤啊!”

    沈承硕听得鼻根一阵发酸。

    他努力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将想要流泪的冲动压了下去。

    “糖糖这个傻孩子,我……”

    苏清瑶则继续道:“老大,娘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着,咱们谁也不知道糖糖这一身本事是怎么回事。

    “万一她太着急,希望自己赶紧变厉害,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了可如何是好?

    “毕竟正常人发烧,谁能烧成这样啊?

    “她这身上都快要跟火炭儿一样烫人了!”

    听了苏清瑶的话,全家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却又希望千万不要是她说的这样。

    因为一旦真是这样,那这一关就只能靠糖糖自己去闯了。

    他们想帮忙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国公爷用手捶着床沿道:“都怪玄镜那老家伙!

    “几年前他外出云游之时,明明说好去年年底肯定回来。

    “结果这都已年过去了,别说人了,连点儿消息都没有!

    “如今皇上的坎儿到底过没过去也不知道。

    “糖糖又突然病成这样。

    “等这老秃驴回京的,我定要好好找他算算账。”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对着糖糖的情况,却依旧束手无策。

    ……

    糖糖高烧不退之时,护国寺内也是乱做了一锅粥。

    澄安站在大殿内,看着空空如也的莲花宝座,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他嘴唇一个劲儿哆嗦,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来、来人,速、速速敲钟,让寺内所有僧人到大殿集合。

    “你们几个,立刻去封锁所有出入口。

    “还有你,赶紧去通知今晚巡夜之人。

    “立刻增加人手,不许任何人和车,从任何地方离开护国寺。

    “金佛那么大,想要运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只要……”

    澄安说到这里,眼前突然一阵恍惚,身子摇晃,差点儿摔倒在地。

    法真急忙一把扶住他。

    澄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见是法真,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甩开法真的手,气道:“我再三叮嘱,让你务必看好金佛。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要擅离职守?

    “你上外头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法真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塌天大祸,根本不敢分辨,出去就直接跪倒在大殿门外。

    澄安继续安排道:“后山的所有禅房禅院,无论此时是谁住在里面,都要逐一敲开门,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谁要是胆敢阻拦,让他们来找我!

    “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找,出了什么事都有我担着!”

    金像消失不见,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澄安此时也一改之前和稀泥的态度。

    金像若真丢了,他也是个死。

    倒不如干脆硬气一回。

    只要能把金像找回来,现在让他干什么,他都敢。

    见澄安都吩咐完了,一旁的徒弟才小声询问:“师父,顾姑娘如何处置?

    “是咱们把人给顾家送回禅院。

    “还是命人给顾夫人送个信儿,让她过来把人接走啊?

    “嗯?”澄安低头,这才发现,顾昭棠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呢!

    看到顾昭棠,澄安心里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先是海棠树突然落花,然后就是金像消失……

    难不成,自己是中了顾姑娘的调虎离山之计?

    看着才只有五岁的顾昭棠,澄安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澄安刚想吩咐徒弟,让他带人将顾昭棠送回顾家。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澄、澄安师叔,大事不好了!

    “刚才落下的海棠花,全都消失不见了。

    “山上那些人互相怀疑,也不知谁先动的手。

    “这会儿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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