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淡淡道：“父亲，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砚之道：“你说。”
沈清薇走到屋子中央，朝温衍行了一礼：“温先生，李大人和靖王殿下的好意，沈家心领了。这门亲事，沈家应下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柳玉茹腾地站起来：“清薇！你说什么？”
沈砚之也愣住了：“清薇，你——”
沈清薇不慌不忙，继续道：“不过，女儿有几个想法，想跟温先生说说。”
温衍笑道：“三姑娘请说。”
沈清薇道：“第一，两位姑娘进门，名分要定清楚。公主是正妻，这是谁都不能动的。李清婉姑娘和萧锦云姑娘，都是妾室，这一点，要写在婚书上。”
温衍点头：“这是自然。”
沈清薇继续道：“第二，公主昏迷期间，李清婉姑娘代行妻子之责，操持家务，照顾二哥。这一点，沈家感激不尽。但公主若是醒了，一切以公主为先。这个道理，李大人应该明白。”
温衍笑道：“李大人说了，绝无怨言。”
沈清薇道：“第三，萧锦云姑娘是靖王殿下的庶女，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沈家不会亏待她，但她也要守沈家的规矩。这一点，请温先生转告靖王殿下。”
温衍点头：“三姑娘放心，殿下说了，一切听沈家的安排。”
沈清薇点了点头，转向沈砚之：“父亲，您看这样可行？”
沈砚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可行可行！清薇说得周全！”
柳玉茹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清薇说得对！应下了！都应下了！”
萧明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仲谦的袖子：“二哥，你听见了吗？锦云要进门了！你高兴不高兴？”
沈仲谦抽出手，面色淡淡：“大嫂高兴就好。”
萧明玥也不恼，笑得更欢了。
温衍站起身，拱手道：“沈大人，三姑娘，既然都说定了，那在下就回去复命了。婚书的事，改日再送过来。”
沈砚之连忙起身相送：“温先生慢走。”
温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薇一眼，意味深长道：“三姑娘好见识。沈家有三姑娘，是沈家的福气。”
沈清薇淡淡道：“温先生过奖。”
温衍笑了笑，转身走了。
温衍走后，正堂里又炸开了锅。
柳玉茹拉着沈仲谦的手，又笑又说：“仲谦！你听见了吗？两个姑娘要进门了！一个是尚书家的千金，一个是靖王殿下的庶女！都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沈仲谦抽出手，淡淡道：“母亲，儿子知道了。”
柳玉茹瞪他一眼：“知道了？你就这态度？你倒是笑一个啊！”
沈仲谦嘴角微微扯了扯，算是笑了。
萧明玥在一旁乐得直拍手：“母亲，您就别逼二哥了。他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柳玉茹白她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萧明玥笑道：“那是自然。锦云是我妹妹，她能嫁进沈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砚之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团热闹，忽然叹了口气：“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清薇道：“父亲觉得不妥？”
沈砚之摇头：“不是不妥。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仲谦跟公主的婚约，是私自定的，皇室那边还没认呢。万一皇上不认，那这两个妾……”
沈清薇淡淡道：“父亲放心。正因为是私自定的，才更要先把这两个妾定下来。”
沈砚之一愣：“什么意思？”
沈清薇道：“二哥跟公主的婚约，皇室不知道。万一皇上不认，二哥总不能一直等着吧？先把李清婉和萧锦云定下来，万一公主那边不成，二哥也不至于孤身一人。若是公主那边成了，这两个妾也不算委屈。进可攻，退可守，这是为二哥好。”
这话说得透彻，沈砚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清薇想得周全！”
柳玉茹也听明白了，拍着大腿道：“清薇说得对！进可攻，退可守！这门亲事，应得好！”
萧明玥也笑道：“三妹妹这张嘴，真是厉害。什么事到了她嘴里，都变得有道理了。”
沈清薇淡淡道：“大嫂过奖。”
沈仲谦坐在一旁，手里摩挲着那块玉佩，没有说话。他看了沈清薇一眼，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清薇没有看他，转身坐了回去。
她走出正堂，春桃连忙跟上来，小声道：“姑娘，您方才那番话，可真厉害。温先生都被您说得没话说了。”
沈清薇淡淡道：“我说的都是事实。这门亲事，对沈家有利无害。”
春桃点点头，又道：“姑娘，您说二少爷跟公主的事，皇上会认吗？”
沈清薇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认不认，是皇上的事。但沈家得先做好准备。”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清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堂。
柳玉茹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尖尖的，带着几分得意。萧明玥的笑声也跟着响起来，两人难得地笑到了一处。
沈清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偏房里，晚晴扶着顾言蹊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姑爷，您说三姑娘怎么替二少爷把亲事应下了？”晚晴轻声问。
顾言蹊闭着眼睛，淡淡道：“她聪明。这门亲事，对沈家有利无害。李嵩是户部尚书，靖王是皇上的哥哥，得罪哪一个都不好。不如都娶进来，两边都不得罪。”
晚晴想了想，又道：“那二少爷跟公主的事呢？万一皇上不认呢？”
顾言蹊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淡淡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有这两个妾在，沈家也不算亏。”
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言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进可攻，退可守。这门亲事，应得周全。
萧明玥回到自己院子里，心情好得很。
小翠跟在她身后，笑嘻嘻地问：“大少奶奶，您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萧明玥笑道：“怎么不高兴？锦云要进门了！我父亲亲口说的，谁能说什么？”
小翠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少奶奶说得对。”
萧明玥坐下，翘起腿，接过小翠递来的茶，笑道：“你明日就去靖王府，跟三姨娘说，让她赶紧准备。锦云的嫁妆，不能太寒酸，但也别太张扬。毕竟是做妾，不能越过公主去。”
小翠连忙应了。
萧明玥想了想，又道：“还有，跟三姨娘说，让锦云多学学规矩。进了沈家的门，可不能给我丢脸。”
小翠连连点头。
萧明玥靠在椅背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