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看着他,没有动。
谢临渊伸手推了推窗户。他翻身进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沈晚棠站起来,看着他。
他就站在她面前,衣裳上沾着墙灰,头发有些乱,额角还蹭破了一点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从前一模一样。
谢临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他问,声音压得极低。
沈晚棠摇摇头。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她熟悉的坏。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沈晚棠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
谢临渊看着她,又啄了一下。
这回慢了些,他的唇贴着她的,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清冽的气息。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蹭了蹭,才放开。
沈晚棠的耳尖红了,可她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
谢临渊挑眉。
“不哭?”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沈晚棠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不哭。”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偏殿里却格外清晰。
“出息了。”他说。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沈晚棠笑着看着他。
谢临渊拉着她在窗边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处。他的手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怕不怕?”他问。
沈晚棠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沈晚棠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你在。”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傻兔子。”他说。
他伸手想捏她的脸,沈晚棠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阿渊,”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点认真的劲儿,“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兔子了?”
谢临渊的手停在半空,眉梢微微挑起。
“为什么?”
沈晚棠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又不是兔子。”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
“不是兔子?”他凑近些,看着她的眼睛,“那这是什么?圆圆的眼睛,软软的毛,一逗就缩,不就是只兔子吗?”
沈晚棠的脸被他掐着,说话含糊不清:“泥松手……”
谢临渊不放,反而凑近了些,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不松。”他说,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我还没亲够呢。”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浅尝辄止。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吸。沈晚棠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谢临渊吻了一会儿,放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又低头啄了一下。
再放开,又啄一下。
沈晚棠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连生气都忘了。她瞪他一眼,可那瞪里没什么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娇嗔。
“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堵住了。
谢临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抵在窗边。
这个吻比方才深得多,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进去,缠住她的。沈晚棠的呼吸乱了,攥着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紧。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巡逻的侍卫说着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可两个人都没有动,就那么贴着,吻着,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想念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才放开她。
沈晚棠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脸颊滚烫。她的唇被亲得有些红肿,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雨打湿的花。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唇上的一点水渍。
“还叫不叫兔子了?”他问,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沈晚棠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额角那处破皮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可他那副模样,又痞又得意,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忽然笑了。
“叫吧。”她说,声音软软的,“反正……也只能你叫。”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偏殿里却格外清晰,带着满满的愉悦。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很久,谢临渊才松开沈晚棠。
“我得走了。”他说。
沈晚棠点点头,站起身。
谢临渊也站起来,低头看着她。烛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微微发烫。
“等着我。”他说,“过几天就来接你。”
沈晚棠点点头。
谢临渊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上去。他蹲在窗框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一半明一半暗,嘴角还带着那点坏笑。
“沈晚棠,”他轻声唤她。
“嗯?”
“下辈子,还嫁给我好不好?”
沈晚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看着他嘴角那点坏坏的弧度。
她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浅浅的,却明净得像月光。
“好。”她说。
谢临渊满意地点点头,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晚棠站在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收回手,转过身,走回窗边坐下。
脊背挺直,肩线舒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晚棠在偏殿里待了很久。
没有人来审她,也没有人来问她。每日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女按时送饭进来,放下食盒便退出去,一句话都不多说。
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远远的,能看见几个宫女提着食盒从游廊上走过,说说笑笑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沈晚棠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上,指尖微凉,纹丝不动。
不过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