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指着窗外说,那是塞纳河吧?万藜也有些兴奋。
六点多的光景,天还大亮着。
七月的诺曼底昼长夜短,太阳正斜斜地往西边坠,光线从林梢间筛下来,碎成一片金。
天色是一种介于蓝与白之间,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空气薄薄的、凉凉的,吸进肺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庄园被一圈浓密的林带围起。
外围是参天的百年橡树和粗壮的悬铃木,枝桠交错,层层叠叠,几乎将整座城堡隐在绿意深处。
风过时,树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好像还能听到塞纳河的水声,远远的,若有若无。
秦誉说:“从花园穿过去,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塞纳河。去看看?”
万藜点点头:“这个地方你常来吗?”
秦誉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二次来。这地方是我哥这两年置办的。”
万藜在心里盘算,傅逢安这两年置办的,他前几年才继承家业。
还没想完,就听见秦誉接着说:
“你喜欢这里吗?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买一座。或者你更喜欢英国?”他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其实英国的庄园更古典优雅……”
万藜一怔。她连英国都没去过,又如何比较呢。
但听到“以后买一座”那句话,心口还是温热了一下。
她抬眸看着秦誉,他的脸映在黄昏的光里,棱角分明,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不过……你哥是继承家业才有钱买的。你有钱吗?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她没说出口。
刚才讲故事的时候,万藜那双波光闪闪的眸子、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他就想按着她亲了。
万藜脚下刚一个踉跄,就被秦誉按在了最近的树干上。
吻接踵而来,又凶又狠,带着掠夺的渴望,像忍了太久终于不想再忍。
周围是参天的橡树,枝叶层层叠叠地将他们掩在深处。
身前是秦誉结实的胸膛,她的曲线就这样嵌进他的身体里,挤压、揉捻,每一寸都严丝合缝。
秦誉感受到那饱满的柔软,兴奋得浑身一颤,手不自觉地从她的腰线往上攀去。
他们刚走近林子,席瑞抬起的脚忽然滞在半空。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直到那湿润的亲吻声钻进耳朵,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轻软的呜咽。
声音入耳的刹那,席瑞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万藜被秦誉压在树干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秦誉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覆盖,他只看得见露出的一点米色裙摆。
那裙子在日光下透出半透明的质感,底下那截笔直修长的腿,正被秦誉曲起的膝盖顶在那里。
席瑞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秦誉,你松开我,会被人看到的。”带着断断续续的娇软,像被风揉碎的花瓣,没什么威胁的力度。
这声音与席瑞无数个深夜的梦境重叠。梦里也有这样的轻喘,这样的娇嗔,带着柚子香,抵死缠绵着……
每次从那样的梦里醒来,席瑞都要在床上躺很久。
可此刻,梦里的声音就在耳边,真实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不会有人来的,阿藜。”秦誉的声音暗哑,贴在她耳边低低地哄着,“答应我,今晚一起睡,我就放开你,行不行?”
也许是室外太过刺激,暮色把一切都染上了暧昧的色调。
万藜觉得浑身酥酥软软的,像被抽走了力气,手不自觉地圈上了他的腰。
“可以呀。”她的声音像海妖的蛊惑,“不过,你喘给我听,我就答应你。我现在就要听。”
说完她便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像只偷了腥的猫。
秦誉被她撩得浑身热血直涌,整张脸都红了,从耳尖烧到脖子根。
自那天以后,他每次想看看她,摸摸她,万藜都会提这个要求,说他喘起来比片子里还好听。
前天她从家里回来,他硬着头皮依了她一回。
万藜听完后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时气急,又羞又恼地把她按进怀里,问她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看别的男人。
想要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
趁着她愣神的工夫,他把她按在身下……
她的大腿到现在可能都是红的。
秦誉垂下头,轻哄着同她商量:“回去喘给你听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万藜狡黠地摇头,眼睛像狐狸似的勾着:“不行,我就在这里听。你不是说没有人吗?”
席瑞的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抑什么。
他没想到万藜会是这样的,和他所有的想象都不一样。
一股热流从脊椎一直涌到下腹,他难堪地意识到自己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心却在一针一针地抽痛。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可脚像生了根,钉在树后,动弹不得。
秦誉商量不成,手抚上她纱裙下的腿,带着无奈的笑:“阿藜,你是妖精变的吧……这么会折磨人。”
万藜媚眼如丝,回怼:“那你肯定是大马哈鱼变的……”
秦誉不解,低头看她。万藜睫毛浓密,微微翘着,那双眼睛被情欲染得水润润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亮得不像话。
“你不知道,大马哈鱼为了求偶,会绕地球半圈……”
还没说完,万藜忽然睁大了眼睛。
她对上了席瑞如墨的眸子,不远处,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一只鹰,冰冷而直直地望着她。
万藜警铃大作。席瑞这个变态!不知道他听了多久,看了多久……
秦誉察觉她的僵硬,一回头,看见席瑞站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尴尬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将万藜掩在身后,声音有些不自然:“席瑞哥……你怎么在这里?”
席瑞还是看到了。
万藜胸前被揉红了一片,在白腻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移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背影仓促,甚至有些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偷窥么?一股委屈哽在喉间,涩得发苦。
他席瑞,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