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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 章 故事戛然而止

    那些优秀的政治家,想让民众走上战场,便会讲一个关于保家卫国的故事。

    而那些名人的生平,人们记不住他们具体的成就,却总有一段“如何起家”的传奇在坊间流传。

    这个世界上所有精神层面的东西,都需要一个故事作为载体。

    《人类简史》里说,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变革,都源自智人的一种特殊能力,讲故事。

    《深层认知》里也写,这个世界最高明的行为,莫过于通过讲故事去影响别人。

    所以鲁迅当年选择弃医从文。

    而万藜这些年,一直在锻炼的,就是讲故事的能力。

    她很擅长描述一个场景,擅长把自己装点得像一本书,封面精美,目录藏着悬念,每一页都留一点线头,勾着你往下翻。

    她不会把底牌亮出来,也不急着告诉你结局。

    她只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铺陈,让人越读越好奇,越读越想往后翻。

    此刻,万藜的声音不高,缓缓的,像水流过石子: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城堡,公主在钟声中生下一个男孩。孩子的父亲,是一位艺术家。国王震怒,处死了艺术家,公主也在生产后不久离世。愤怒的老国王拒绝承认这个婴儿,将他送往偏远的森林,交给一对牧羊夫妇抚养。”

    “直到老国王临终前,才派人将他接回宫,宣布为王位继承人。少年国王被宫廷的奢华征服,痴迷于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珍宝。加冕前夜,他在更衣室沉沉睡去,做了三个梦。”

    “第一个梦里,无数瘦骨嶙峋的奴隶在织布机上为他织加冕袍,年幼的孩子活活饿死。第二个梦里,黑奴为他潜入深海寻找珍珠,尸骨沉入海底。第三个梦里……”

    “醒来后,少年国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没有穿上那件浸透血汗的王袍,也没有戴上镶满宝石的王冠。他从箱底翻出当年做牧羊人时穿的粗布旧衣,握着一根牧羊杖,就这样走向大教堂。”

    “贵族们劝他:您不穿上王袍,民众怎么知道您是国王呢?少年国王不以为然,他相信王者的权威来自品德,而非华服。”

    “可当他穿着粗布衣裳走上街道时,迎接他的只有嘲笑。百姓们说:连我家男人的衣服都比他体面,他不可能是国王。有人高喊:牧羊人就该滚回山里去!”

    “少年国王于是将他的三个梦讲给百姓听,可人们沉默地听完,却无动于衷。”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难道您不知道,穷人的生活是从富人的奢侈里来的吗?给一个严厉的主人干活,的确辛苦,可要是没有主人让我干活,我就会饿死。

    国王这才明白,无论他多节俭,对百姓的苦难生活都无济于事。他甚至无法减少那些奢靡,因为那会让更多人失去工作,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他满含泪水,很想帮助他们,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有杀人的权力,有挥霍浪费的权力,唯独没有背叛自己阶级的权力,因为那样他随时会被替换掉。

    于是他驾着马车,去了加冕的教堂。主教看着一脸愁容的国王,问他怎么了。国王把那三个故事又说了一遍。

    主教听了,摇了摇头,对他说了一段肺腑之言。

    讲到这里,万藜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盏灯渐渐拧暗。

    秦誉不自觉地探着身子,秦真坐在那个位置已经听不清了,她竖着耳朵,但餐桌上没人说话,她也不好开口。

    秦誉听完后,脸色有些沉重。

    万藜这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秦真终于忍不住了:“阿藜姐姐,结局是什么?我没听到。”

    连白悠然都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万藜放下杯子,扬起一个笑脸:“你网上搜一下吧,故事太长了。”

    白悠然听后,微微蹙了蹙眉,绿茶婊,故弄玄虚!

    万藜回首时,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正对上傅逢安的眼睛。

    他果然也在听。

    她心中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傅逢安的目光刚才一直落在她脸上,那双青山烟黛般的眉眼,像一汪清泉,水波荡漾。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得她的皮肤白得晃眼,他攥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紧,杯中的红酒晃了晃。

    万藜很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誉,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席瑞也一直注视着万藜。

    隔着桌子,他后来已经听不真切了,只是看着她的脸。

    钟声在耳边回荡,夕阳的光打在她脸上,像一颗被阳光穿透的宝石,那一瞬间,她美的惊心动魄。

    他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只是她又侧过脸去,对秦誉浅笑嫣然。

    席瑞把视线移到了秦誉身上,一张青涩的脸,因为被万藜如此精心诱哄着,整个人荡漾着光。

    秦誉有什么特别的呢?席瑞其实有些不解。

    他抿了一口酒,胸口微微起伏。

    心中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像火焰一样烧上来,灼得他胸口发疼。

    秦誉抬眸,见席瑞微眯着眼看自己,目光深邃而沉。

    他不解地蹙眉:“席瑞哥,怎么这样看着我。”

    席瑞的视线与他对上,没有说话。

    桌布底下,万藜的手微微一滞。

    她怕他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又怕他识破什么。

    可席瑞什么也没说,垂下眼,推开凳子,动作大得扯掉了桌上的杯子,哐当一声脆响,红酒溅了一桌。

    “我去接个电话。”

    红酒溅到了白悠然的白裙子上,她轻呼一声,管家立刻上前吩咐佣人处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席瑞的背影上,而当事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庄园外。

    助理小陈慌乱地站起来,朝席面众人微微点头,小跑着跟了出去。

    人影消失在门外,秦誉这才开口:“席瑞哥这是怎么了?”

    容嫣放下酒杯,语气淡淡:“席瑞从上了飞机就一言不发的。”

    傅逢安听了,看了眼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白悠然盯着万藜的脸,一瞬不瞬。万藜接收到那道视线,对上她的眸子,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白悠然轻哼一声,被傅逢安捕捉到了,他蹙眉看她。

    白悠然立马换上温良的神色,冲他扬起一个笑。

    女佣收拾好残局,桌子又恢复了平静。

    张绪起身,低声提醒:“傅总,国内的视频会议就等您了。”

    傅逢安起身,留下一句“失陪了”,便跟着张绪离开。

    人一走,秦誉便凑过来,语气松快了些:“我们出去逛逛吧?时间还早。”

    万藜点点头。

    昨晚到的,周围什么样子她还不清楚呢。

    今天中午从露台望出去,远处的河面上还有船影,白帆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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