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无恙的车子驶离,王嫂子叹了口气:
“柳夭到底去哪儿了啊?为什么没有去找温同志啊?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多可惜!”
“谁知道呢。”
周岁安应了一声。
但没人比她心里更清楚了,柳夭之所以不回去找温无恙,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她翻不了他的案,回去找他只会把危险带给他。
接下来的几天,周岁安过得很是平静。
闲坐发呆,跟王嫂子一起去菜地里摘菜,或者去河边玩水。
传呼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条消息,林泽屿的语气从最初的焦急,到后面的妥协,呈现出一条完整的情绪轨迹:
“安安!你在哪儿?回电话!”
“安安,不闹了,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回来吧,我们谈谈!”
“行!我同意离婚了,你能回来了吗?”
在这些消息里夹杂着王美丽发来的:
“周主任,林厂长又把仓库里的货出了一批出去。”
“厂里第一批签字的人拿到赔偿金离开了。”
“大多数人都去签字了。”
从王美丽的嘴里,得知的是林泽屿那里一切安好,而且正在越来越好,不知道是吕光利的事情解决了。
还是林泽屿又找到了新的客户。
可既然一切安好,林泽屿又为什么会说同意离婚这样的话?
看来王美丽根本没掌握到核心信息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王美丽现在虽然还在厂里上班,但大家已经默认了王美丽是她的人,既然是她的人,林泽屿防着,也是理所应当。
反而是叶七,自从上次说他拍到照片拿去洗了后,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了。
可能小孩儿是觉得事情已经办妥,等她回去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岁安越发的懒了。
这不能怪她,要怪王嫂子。
她嫌家里的椅子不舒服,找了村里的制作椅子的匠人用竹子给她编了个躺椅。
然后周岁安就一天到晚的躺着。
人一躺平,胃口就跟着差了,她本来饭量就一般,这下一顿饭连半碗都吃不完了。
王嫂子愁得啊:
“你这么大个子,肚里还怀着一个,吃这么点儿怎么够哟!”
王嫂子以为她是吃过温无恙熬的鱼汤后,吃不下自己做的饭了。
恰逢星期天,风和日丽。
王嫂子带着周岁安和王承宇去了河里抓鱼。
王嫂子可不像王承宇那样,徒手去抓,而是带了网兜,选了一处狭窄一些的河道撑开,没一会儿就网了两条。
王嫂子说河里的鱼都是上游水库里淘汰的。
养鱼的隔三岔五总能从鱼群里找到一些野鱼,刺多不好卖,挑出来了就随手扔河里。
这种鱼一般人是不愿意吃的,怕扎着嘴。
单纯熬汤的话,又有一种土腥气。
不过,用温无恙的方法来熬汤喝还是很不错的。
半天时间网到了五六条,拿回去开膛破肚,然后搓搓手,开始回忆温无恙那天的步骤,
“先用姜片抹一遍,然后抹上盐,再用生抽,不对,先抹盐再用生抽一冲盐不就冲没了……”
周岁安看她回忆得驴唇不对马嘴的。
只得亲自上手,不对,是上嘴指导。
她负责说,王嫂子负责操作。
半个多小时后,一锅香喷喷的鱼汤终于做好了。
尝一口!
“跟温同志熬的一模一样!”
王嫂子佩服的给周岁安竖起了大拇指:
“你记性真好啊,就看了一遍,不对,你当时根本没看。”
当时温无恙做的时候,是王嫂子一直盯着的,周岁安一直在外面陪王承宇玩耍。
王嫂子怔怔的看着周岁安:
“你跟温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周岁安:
“他算是我们厂里的一个投资商,严格来讲我们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很熟吗?”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熬的鱼汤好喝呢。”
王嫂子恍然大悟,笑道:
“哎哟,看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个忘记了,我刚刚有一瞬间居然觉得你是柳夭。”
周岁安:“……怎么会这么想?”
“你跟柳夭吃饭的习惯,口味,真的一模一样,你又会做温同志做的鱼汤,很难让我不多想啊,而且……”
王嫂子盯着周岁安看了一会儿:
“你这里,跟柳夭也很像。”
她指着周岁安的嘴角,“尤其是你半笑不笑的时候。”
“是吗?”
周岁安思索着自己以后还是少露出这种表情的好。
次日上午。
周岁安靠在院子里的榆树下面的躺椅上啃黄瓜。
王嫂子新摘回来的。
顶花带刺嫩生生,咬进嘴里那叫一个脆甜。
王承宇苦着个脸在那里算周岁安给他布置的作业题。
十根手指头都不够他忙活的,偶尔还要捡根小树枝来凑数。
看得周岁安直乐。
忽然,屋里什么东西嗡嗡响了。
小家伙把笔一扔,泥鳅似的游了进去,很快举着周岁安的传呼机就出来了:
“周阿姨,给!”
上面一行字,惊得周岁安手里的黄瓜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周岁安,如果不想叶七出事,就立刻给我回来!】
“怎么了?”
坐在一旁摘菜的王嫂子看她脸色突然沉了,赶紧询问。
“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得回去了。”
周岁安说着就站了起来,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来时一个旅行包,走时东西一个包已经装不下了。
王嫂子恨不能把所有她称赞过的东西,都给她装一份。
被周岁安坚决的拒绝了:
“太沉了,我拎不动。”
王嫂子这才作了罢,趁着周岁安收拾时,她跑去村长家,拜托村长儿子骑摩托送周岁安去乡里坐车。
人送走后,王嫂子才发现,周岁安在床里面放了一沓大团结。
砖头似的那么厚,足足一千元。
之前柳夭男人给的也是一千元。
王嫂子都有点儿怀疑外面的世界是不是钞票满天飞了,这些人怎么都拿钱不当钱啊。
随便一给就是一千?
她不知道,周岁安给这些钱不仅仅是支付她这些天的照顾,还有感谢她当年救命之恩的意思。
……
林泽屿靠坐在客厅沙发里。
眉头紧蹙,眼底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