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虎负伤,疑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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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防区。
黑虎站在破损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正在打扫的战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天前,他的部队在这里遭遇了一场埋伏。叛军像是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一样,精准地在最薄弱的地方发动了突袭。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组织反击,今天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三百名战士,而是整整三千人。
“将军。”副官从城墙下跑上来,气喘吁吁,“清点完了。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六人,轻伤……”
黑虎抬手打断他:“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副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怎么知道?他只是一个副官。
黑虎转过身,盯着他:“这次行动,知道具体路线的有几个人?”
副官想了想:“您,我,三位千夫长,还有……联军本部那边应该也有人知道。”
“联军本部。”黑虎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今年两万多岁了,跟随陆沉征战万年,什么样的阴谋没见过?什么样的背叛没经历过?这次埋伏来得太精准,太巧合,要说没有内鬼,打死他都不信。
问题是,内鬼是谁?
“传令下去。”黑虎沉声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外传。另外,派人去查,最近有谁和外面的人接触过。”
副官领命而去。
黑虎重新看向战场。远处,他的战士们正在搬运尸体,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变成一具具冰冷的遗骸。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沉默地挖着坑。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谢临舟说过的一句话:
“你信不过的,不是我。”
当时他觉得那个少年在故弄玄虚,但现在想来……
黑虎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星城方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穿着联军传令兵的制服,满脸焦急。
“黑虎将军!”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星城急报!”
黑虎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陆沉亲笔,只有短短几句话:
“天狼族在议会发难,指控我通敌。近日恐有变,你部务必小心。若有异常,即刻禀报。”
黑虎的手微微发抖。
陆沉通敌?
他跟了陆沉一万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沉是什么人。那个男人镇守星域三万年,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这样的人会通敌?
但信上说的是“指控”——也就是说,还没有定罪。只是有人在搞事。
黑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问传令兵:“议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传令兵摇头:“小的不知道。将军只是让我送信,说务必亲手交给您。”
黑虎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他重新看向战场,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有人在议会搞事,想扳倒陆沉,那他们肯定不会只动嘴皮子。一定会有后续动作。而第七防区作为陆沉最信任的部队,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次埋伏,会不会就是第一步?
“来人!”黑虎喝道。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
“加强戒备,日夜轮守,不许任何人靠近营地。另外,派人去查,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出没。”
亲兵领命而去。
黑虎正要下城墙,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战甲上有一道裂痕,裂痕处正在渗出鲜血。
之前战斗中受的伤,还没处理。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被一个叛军的头目偷袭,那家伙的武器上涂了毒。他虽然当场斩杀了对方,但毒素已经渗入体内。
“该死。”他骂了一句,捂着胸口走下城墙。
军医很快赶来,检查之后脸色凝重:“将军,这毒不简单。我暂时只能压制,要彻底清除,需要一种叫‘清源草’的药材。这东西星城才有。”
黑虎皱眉:“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黑虎心里一沉。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领兵。万一敌人再来……
“去拿吧。”他说,“尽快。”
军医领命而去。
黑虎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沉被指控,部队遭遇埋伏,自己又中毒受伤——这些事,真的是巧合吗?
他忽然想起之前谢临舟说过的那句话:“你信不过的,不是我。”
当时他不明白那个少年为什么这么说。现在他隐约有点懂了。
也许他该信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看起来很可靠的人。
而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可靠的人。
帐篷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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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城,天狼族驻地。
狼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第七防区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狼啸从外面走进来:“都安排好了。”
狼隐点头:“黑虎那边呢?”
“中了毒,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狼啸道,“就算他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狼隐笑了:“好。接下来就看议会的了。”
狼啸犹豫了一下:“那个……无伤给的证据,真的可靠吗?”
狼隐看了他一眼:“可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愿意信。”
狼啸沉默。
他知道狼隐说得对。在权力面前,真相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能给更多人想要的东西。
“陆沉那边呢?”狼啸问,“他有什么反应?”
狼隐摇头:“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府里,等。”
狼啸愣住:“等?等什么?”
狼隐眯起眼睛:“等一个答案。”
他没有说是什么答案。
但他隐约觉得,那个答案,可能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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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
苏晚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
谢临舟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进来吧。”
苏晚推门而入,走到石桌前,看着那些石头。
“黑虎受伤了。”她说。
谢临舟点头:“我知道。”
苏晚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石头深处那些跳动的暗红色光点。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说,“黑虎只是第一步。”
苏晚心头一紧:“第二步呢?”
谢临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苏晚莫名地心里发寒。
“第二步,”谢临舟说,“是你。”
苏晚愣住。
谢临舟继续道:“天狼族需要的,不只是扳倒陆沉。他们还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把陆沉彻底踩死的借口。而你——守夜者,祖训,异客——你们就是最好的借口。”
苏晚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会让你相信,我就是那个劫。会让你站出来,指认我。会让你亲手,把陆沉最后的希望,掐灭。”
苏晚脸色煞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谢临舟说的,有可能成真。
祖训就在那里。异客就在眼前。如果天狼族真的运作,议会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很可能会相信。
而她苏晚,守夜者最后的传人,该怎么做?
是相信祖训,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临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回到树下,重新坐下。
那八块业石,在他身后静静排列。
暗红色的光,像是八百四十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