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狼密会,暗结联盟
裂缝出现的第三天,天狼族的大长老召集了一场秘密会议。
地点在星辰城北区的一座地下密室,方圆百丈,深埋地底,据说当年是天狼族用来关押俘虏的地牢,后来废弃,改成了密会的场所。密室的墙壁上刻着隔绝探查的符文,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昏黄的魂灯,灯芯是用一种异兽的油脂制成的,燃烧时不会有任何气息外泄。
此刻,密室中央的长桌旁,坐着七个人。
天狼族大长老狼破天坐在主位,他已经活了八千岁,是天狼族现存最年长的长者,头发雪白,脸上刻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他左手边是天狼族的战堂堂主狼啸,中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右手边是天狼族的智堂堂主狼隐,瘦削,阴鸷,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算计什么。
剩下的四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中小种族:火狐族、岩龟族、风鹫族、地蜥族。他们的族长都亲自来了,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
狼破天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裂缝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火狐族的族长是个美艳的女子,但此刻她的眉头紧锁:“大长老,您叫我们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狼破天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火狐族长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说了——陆沉这次,恐怕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四个族长同时变了脸色。
岩龟族的族长是个驼背的老人,他皱眉道:“大长老这话从何说起?陆沉镇守星域三万年,威望极高,谁能动他?”
狼破天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狼隐。
狼隐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玉简散发着微弱的光,显然记录着什么信息。
“这是昨天夜里,有人送到我手里的。”狼隐的声音尖细,像是金属摩擦,“诸位不妨看看。”
火狐族长第一个拿起玉简,输入一丝本源,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
玉简里记录的是陆沉和叛军首领洛寻之间的通信——至少看起来像是。信里陆沉承诺给洛寻提供武器和情报,换取洛寻在边境制造混乱,好让陆沉有理由扩军。
“这不可能!”岩龟族长拍案而起,“陆沉怎么可能通敌?”
狼隐眯着眼睛:“岩龟族长,您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认识他三万年!”岩龟族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三万年来,他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以命相搏,就是为了守护这片星域!他会通敌?他会叛变?”
狼破天轻轻叹了口气:“岩龟族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您要知道——人,是会变的。”
风鹫族的族长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开口:“这玉简,从哪来的?”
他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犀利。风鹫族向来以冷静著称,此刻他显然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一个。
狼隐看着他,缓缓道:“匿名。”
“那就是来源不明。”风鹫族长冷冷道,“来源不明的东西,也能作为证据?”
狼隐笑了:“风鹫族长说得对,这确实不能作为证据。但如果——议会里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它是证据呢?”
密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地蜥族的族长是个矮胖的汉子,他挠了挠头:“你们天狼族到底想干什么?”
狼破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看着那盏昏黄的魂灯,背对着众人,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
“三万年来,元曦星域一直由陆沉守护。我不否认他的功劳,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凭什么一个外人,能掌控我们万族的生死?凭什么我们各族的天才,要在他麾下听令?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各族战士的去留?”
火狐族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长老,您这话……有些过了。陆沉虽然手握兵权,但万族议会一直有监督之权。”
“监督?”狼破天笑了,那笑声里透着嘲讽,“火狐族长,您摸着良心说,议会真的监督过他吗?哪一次他的提案没通过?哪一次他的任命被驳回?三万年来,议会不过是他陆沉的传声筒罢了!”
岩龟族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狼破天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陆沉的威望太高了。高到议会里几乎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他。每次他提出什么,各族代表都会下意识地点头同意——不是因为真的同意,而是因为不敢不同意。
狼隐适时地接话:“诸位,我们天狼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恢复议会的权威,让万族真正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如果这次能借着‘陆沉通敌’的事,把他拉下那个位置,对我们各族都是好事。”
风鹫族长冷冷道:“对我们各族是好事,对你们天狼族呢?是不是更好?”
狼破天看着他,目光坦然:“风鹫族长,我也不瞒你。陆沉下台之后,兵权自然要重新分配。我们天狼族确实想争取更多的权力——但我们可以保证,不会独吞。到时候,各族都有份。”
火狐族长问:“怎么分?”
狼破天回到座位,重新坐下,缓缓道:“第一,联军统帅的职位取消,改为七族联席会议,我们天狼族占一席,你们五族占五席,剩下一席给其他中小种族。”
岩龟族长皱眉:“那陆沉原来的嫡系呢?”
“打散,重新编入各族麾下。”狼破天道,“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出现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
风鹫族长又问:“第二呢?”
“第二,暗狱的管理权收回议会。”狼破天说,“那座监狱关着多少重犯,关着多少秘密,诸位应该都清楚。之前一直由陆沉的人掌控,我们各族连进去看一眼都不行。以后——大家一起管。”
地蜥族长眼睛亮了。
暗狱里确实关着很多重犯,其中不少是各族当年送进去的叛徒或仇敌。如果能掌控暗狱,那很多事就好办了。
风鹫族长依旧冷静:“第三呢?”
狼破天笑了笑:“第三,战后资源的分配权,从联军手里收回。以后打下的地盘、缴获的资源,按各族出力多少公平分配。”
这个条件一出,就连一直沉默的岩龟族长都心动了。
万族共存,听起来好听,但实际上资源一直分配不均。陆沉虽然公正,但他的“公正”是以整体利益为先,有时候难免会损害某些小族的利益。如果能自己掌控分配权……
火狐族长深吸一口气:“大长老,您的条件确实诱人。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证据。”火狐族长指着那块玉简,“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做实陆沉的罪名?”
狼破天和狼隐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火狐族长放心,”狼隐道,“这只是一部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岩龟族长追问:“什么重头戏?”
狼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密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扇暗门。
暗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四个族长同时愣住。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归墟的气息。
风鹫族长猛地站起:“你们和归墟勾结?!”
狼破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风鹫族长,别误会。这位不是归墟的人,而是……当年从归墟逃出来的俘虏。”
俘虏?
四个族长面面相觑。
黑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那脸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被业力侵蚀过的痕迹。他的眼睛浑浊,但隐隐有光,像是藏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我叫无伤。”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三万年前,我是第一个失德文明的后裔。后来那个文明灭了,我成了归墟的俘虏。再后来,我逃了出来。”
他看向狼破天:“这位大长老救了我,给我藏身之所,让我活到今天。”
火狐族长盯着他:“你能证明什么?”
无伤笑了,那笑容诡异而凄凉:“我能证明——陆沉和归墟之间,一直有联系。”
风鹫族长脸色一变:“胡说!陆沉镇守星域三万年,和归墟打了无数次仗,他怎么可能——”
“打?”无伤打断他,“你亲眼见过他打吗?”
风鹫族长愣住。
他没有亲眼见过。所有关于陆沉的战绩,都是听别人说的。
无伤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三万年来,归墟每次入侵,都恰到好处地被打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归墟不一次派出全部兵力?为什么要一波一波地送死?”
岩龟族长喃喃道:“你是说……”
“演戏。”无伤道,“陆沉需要敌人,来维持他的地位。归墟需要养料,来维持他们的存在。两边一拍即合,打了三万年的默契仗。”
密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指控太严重了,严重到四个族长都不敢相信。
但如果这是真的……
无伤从怀里取出另一块玉简,放在桌上:“这里面,是陆沉和归墟某位首领的通信记录。我当年在归墟的时候,无意中抄录下来的。”
火狐族长拿起玉简,输入本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她放下玉简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狼破天点头:“当然。诸位都可以回去考虑。但请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如果传出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四个族长起身告辞。
密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狼隐看向狼破天:“大长老,他们会同意吗?”
狼破天笑了:“会的。因为他们都有想要的东西。”
无伤重新戴上兜帽,退回了暗门之后。
密室重归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魂灯,还在燃烧。
---
与此同时,城西的小院里。
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桌上那八块业石。
它们今天格外安静,暗红色的光几乎看不见,像是睡着了。
老大凑过来:“师父,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石头,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开始了。”
老大一愣:“什么开始了?”
谢临舟抬头,看向天幕上的那道裂缝。
裂缝还在,但没有继续扩大,像是暂时稳住了。
但谢临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天狼族动手了。”他说。
老二不解:“师父怎么知道?”
谢临舟没有解释,只是看向那八块业石。
石头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业力的共鸣。
八百四十三人的怨恨,正在和星域深处的某个东西,建立联系。
而那个东西——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向议会所在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