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沉严查,人人自危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仅仅一夜之间,“陆沉通敌”的说法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星辰城的大街小巷。有人说亲眼见过陆沉和归墟的信使秘密会面,有人说在陆沉的府邸里搜出了归墟的信物,还有人说陆沉这些年征战,根本就是在和归墟打默契仗——杀的都是自己人,养的都是敌人。
这些说法当然漏洞百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没有人去追究真假了。
人们只知道一件事:变天了。
联军总部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陆沉的嫡系将领,每个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刚从各处防区赶回来,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战甲上血迹未干。他们聚集在议事厅里,等着陆沉。
陆沉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的面前放着一叠文书,那是天狼族提交给议会的“证据”——几封信,几份账册,几个证人的口供。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指控他的东西,和他毫无关系。
黑虎坐在他左手边,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他死死盯着那些文书,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将军!”一个千夫长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分明是栽赃!天狼族那帮狗东西,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陆沉抬眼看他,淡淡道:“说什么?”
千夫长一愣:“说……说您是清白的啊!”
陆沉把文书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现在站出来说我是清白的,你们信吗?”
众人齐声道:“信!”
陆沉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们信,是因为你们跟了我几千年上万年。但议会里那些人呢?那些中小种族的代表呢?那些听说了传言、心里已经开始动摇的人呢?他们信吗?”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守住这片星域。”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杀人,也被人杀。我救人,也被人救。我以为我做的一切,大家都能看见。但现在我发现——”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领:
“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的,不一定有人看见。”
黑虎猛地站起:“将军,您不能就这么认了!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找出真正的内鬼,证明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陆沉抬手打断他:“黑虎,我问你。你觉得内鬼是谁?”
黑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早就把那狗东西的脑袋砍下来了。
陆沉重新坐下,拿起那叠文书,轻轻晃了晃:“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造出来的。背后有一群人,策划了很久,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我现在查,只会让更多的人被牵连。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指控的对象。”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陆沉说得对。天狼族既然敢动手,肯定不会只针对他一个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通敌集团”,而不是一个“孤立的叛徒”。接下来,他们一定会顺藤摸瓜,把陆沉的嫡系一个个牵扯进来。
到时候,就不是陆沉一个人的事了。
而是所有人的事。
黑虎咬牙道:“那我们就这么等着?等他们一个个把我们都收拾了?”
陆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黑虎,”他说,“你跟了我一万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虎想也不想:“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陆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就对了。”他说,“既然我顶天立地,光明磊落,那我就不需要用刀剑来证明自己。”
他站起身,走向门外。
众将领愣住,不知他要干什么。
陆沉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从现在起,联军内部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该巡逻的巡逻,该驻守的驻守,该养伤的养伤。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
他顿了顿:
“就说陆沉在等。”
黑虎忍不住问:“等什么?”
陆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黑虎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等一个答案。”陆沉说,“一个我欠了三万年的答案。”
说完,他推门而出。
议事厅里,众将领面面相觑。
黑虎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那句话:
“你信不过的,不是我。”
现在他信了。
但信了又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星辰城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议会大楼里,灯火通明。
天狼族大长老狼破天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个中小种族的代表。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兴奋,有忐忑,有犹豫,有恐惧。
“诸位。”狼破天开口,声音温和,像是在聊家常,“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陆沉的时代,结束了。”
没有人说话。
狼破天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毕竟陆沉镇守了三万年,威望太高。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星辰城:
“这三万年来,你们过得真的好吗?”
几个代表面面相觑。
狼破天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陆沉在的时候,你们说话有人听吗?你们的要求有人理吗?你们的子弟,在联军里能当上将领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不能。因为所有的好处,都被他的嫡系占了。你们这些中小种族,不过是他的陪衬,他的工具,他的——”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炮灰。”
火狐族长的脸色变了。
岩龟族长的眉头紧锁。
风鹫族长的眼神闪烁。
地蜥族长的拳头握紧了。
狼破天知道,他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这一次,”他说,“我们天狼族不是要独吞。我们要的,是让大家都有机会。陆沉倒了,兵权重新分配,资源重新分配,权力重新分配。你们每一个,都能拿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重新坐下,语气变得轻松:
“当然,这些都不是白拿的。你们需要做一件事。”
火狐族长问:“什么事?”
狼破天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老谋深算:
“在明天的议会上,站出来,指证陆沉。”
火狐族长脸色一变:“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狼破天打断她,“你们只需要说一句话:你们相信那些证据是真的。”
岩龟族长沉声道:“这不是作伪证吗?”
狼破天看着他,目光坦然:“岩龟族长,我问你一个问题。陆沉这些年,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岩龟族的事?”
岩龟族长沉默。
当然有。三千年那次资源分配,陆沉为了平衡大局,把本该属于岩龟族的矿脉划给了另一个种族。虽然事后给了补偿,但那口气,他一直咽不下去。
狼破天笑了:“所以你看,你们不是在作伪证。你们只是在说——你们觉得,陆沉有可能做这种事。”
风鹫族长冷冷道:“大长老真是好口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狼破天不以为意,反而笑了:“风鹫族长过奖了。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在权力的游戏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什么。”
风鹫族长沉默了。
他知道狼破天说的对。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城西小院。
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
苏晚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一句话都没说。
谢临舟也没有问。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明天的议会,她该怎么办。
守夜者的祖训说,异客引劫。现在异客就在眼前,劫难已经降临。按照祖训,她应该站出来,指认谢临舟,和天狼族站在一起。
但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果谢临舟真的是劫,他为什么不做任何事?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只是坐在这里,看着那几块破石头?
苏晚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走?”
谢临舟没有回头:“走去哪?”
苏晚说:“去哪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三万年就该死了。活到现在,是为了等人。”
苏晚愣住。
等人?等谁?
谢临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轻轻说了一句:
“快了。”
夜色渐深。
星辰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