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规则波动,裂缝扩大
谢临舟回到星辰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住的那间小院在城西,偏僻,安静,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三散修跟在他身后,老大手里还捧着那几块业石,一路走来手心烫得发红,却不敢松手。
“放那儿吧。”谢临舟指了指石桌。
老大如释重负,把七块业石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甩了甩手。那石头在夜色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老二咽了口唾沫:“师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谢临舟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七块石头,没有回答。
老三忽然指着天空:“你们看!”
三人抬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了。
星辰城上空,原本该是满天繁星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那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整个星辰城都惊动了。
街上有人惊呼,有人跪拜,有人四处奔逃。万族议会的钟声响了,紧急召集各族的代表。守夜者的塔楼上,几道身影同时掠出,向裂缝的方向飞去。
谢临舟却只是坐着,看着那裂缝,一言不发。
老大急了:“师父,天都裂了,咱们不出去看看?”
“看什么?”谢临舟反问。
“看……那是什么啊!”
谢临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规则波动。裂缝扩大。没什么好看的。”
老二愣住:“规则波动?那是什么?”
谢临舟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七块业石:“它们比天重要。”
三散修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显然是跑过来的,额角有汗,呼吸急促。但她顾不上这些,盯着谢临舟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对不对?”
谢临舟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什么?”
“星域本源的裂缝。”谢临舟放下茶杯,“三万年前就有了,只是今天——被人提前唤醒了。”
苏晚心头一紧:“被人唤醒?谁?”
谢临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七块业石:“你手里那块呢?”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业石还在,烫得惊人。她拿出来,和其他七块放在一起。
八块业石同时发出微弱的共鸣,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
苏晚瞳孔微缩:“这是……”
“阵。”谢临舟说,“有人用八块业石布了一个阵,屠了一个村,收集了八百四十三人的业力。然后用这股业力——去撞星域本源的裂缝。”
三散修听得头皮发麻。八百四十三人,就为了“撞”一下裂缝?
苏晚深吸一口气:“谁布的阵?”
谢临舟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觉得呢?”
苏晚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天狼族?归墟?还是别的什么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八百四十三人?”
谢临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
那个动作,苏晚见过。在之前的几次见面中,谢临舟偶尔会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习惯,但现在看来……
“你数过。”苏晚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去那个村子,不是为了确认凶手,你是去数尸体的。”
谢临舟点头。
“为什么?”
“因为需要有人记住他们。”谢临舟说,“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为什么被杀。如果没有人记住,他们就白死了。”
老三忍不住问:“那凶手到底是谁啊?”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我。”
院子里瞬间死寂。
三散修脸色煞白,老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老二的手按上了刀柄,老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苏晚却摇了摇头:“不是你。”
谢临舟看着她。
“如果是你,你不会告诉我们。”苏晚说,“你大可以让我们猜,让我们怀疑,让我们互相猜忌。但你说了‘我’——这就说明不是你。”
谢临舟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你很聪明。”他说。
“那你为什么说‘我’?”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三万年前,我做过类似的事。杀过人,收过业力,撞过裂缝。只是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守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守护的东西,正是我今天要面对的。”
苏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祖训上的那句话:“异客引劫,唯德可解。”
如果谢临舟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三万年前做的事,就是在“引劫”。而他现在做的事——
是在解?
天幕上,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裂缝深处涌动的混沌。整个星辰城都在震动,有些老旧的房屋已经开始倒塌。
谢临舟忽然起身,走到院中,抬头看着那道裂缝。
“开始了。”他说。
三散修和苏晚同时看向他。
谢临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起,所有你们以为对的事,都会变成错的。所有你们以为错的事,都会变成对的。别慌,别怕,别急着站队。看着就好。”
苏晚心头一震:“你要做什么?”
谢临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三万年的疲惫,有三万年的等待,还有一丝苏晚读不懂的东西。
“等人。”他说,“等一个需要我的人。”
说完,他转身向屋里走去。
三散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晚看着那个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话:
“如果那个人不来呢?”
谢临舟没有停步,声音从屋里传来:
“那就一直等。”
院门在苏晚身后轻轻关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