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嚯!
灰尘直往下掉,墙皮翘得像鱼鳞,墙角全是黑乎乎的霉斑,一股子酸腐味儿直冲脑门,熏得人鼻子发痒、嗓子发干。
秦淮茹下意识捂住嘴,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地方?谁想住啊!可眼下外头风声鹤唳,出门就是个靶子,不在这儿落脚,还能往哪儿钻?先苟着,活下来再说!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挑啥屋不屋的?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扎下了根。
秦淮茹撸起袖子,扫灰、擦窗、搬砖、垫门槛……干得满头汗。
等屋子能下脚、能躺人、能喘气了,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李建业,秦淮茹回来了!”
后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啥?她回来了?”李建业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摔地上——真没想到,她真敢回来!
那人直点头:“千真万确!带着俩闺女一块儿来的,警察一路送到门口,连院门钥匙都是民警亲手交的!
刚才三大妈还跳着脚骂呢,说她是‘丧门星’,招灾惹祸的主儿!
大伙儿都想轰她走,可人家是公安同志护送回来的,安排好的事儿,你赶?敢赶试试!”
“哦……原来是警察送回来的。”李建业点点头,神色一下就淡了。
他早知道这事儿——前两天派出所打过电话,说秦淮茹带着孩子缩在值班室不敢动。
为啥?外头全是何雨柱的人蹲着守着!她母女三个只要露头,立马被人盯死、堵死、弄死!
只有派出所里还算安全。
现在公安估计也觉得长期留人在所里不合适,干脆送回四合院——反正整条胡同口、院墙外、隔壁房顶上,全是便衣和岗哨,这儿比保险柜还牢靠。
“没错,就是公安送来的。”那人又补了一句。
李建业摆摆手:“明白了。她离了派出所,就只剩这儿能落脚。
何雨柱不弄死她,绝不会罢休。”
那人咂咂嘴:“真没想到啊,她竟能从何雨柱眼皮底下跑出来!
我还寻思她早跟着他蹽到东瀛去了,摇身变‘东瀛姑奶奶’呢!”
李建业摇头:“她想通了呗。跟何雨柱混?那是奔着棺材板去的。
逃出来?才是从鬼门关爬回来。”
几句说完,他转身就回屋,“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管她回不回?跟咱半毛钱关系没有。她住她的破屋,咱过咱的太平日子,谁也别碍着谁。
秦淮茹母女仨一安顿,灶台冷得结霜,米缸空得能听见回声,连口热水都烧不起。实在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街道办和片警求助。
好在上面也没卡着不给——送来几斤杂面、两筐蔫菜、一罐咸菜疙瘩,够三人嚼几天了。
就这样,她们在四合院住了下来。
眨眼三天过去。
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吵架,没人串门,连鸡都不扑腾。
何雨柱那伙人没动静,没闹事,也没往外撒网。
但轧钢厂还是停摆着,机器全歇了,工人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四合院的人照样缩在墙根底下,连买酱油都得俩人结伴、前后望风才敢挪一步。
警察那边呢?查了三天,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那群亡命徒,就像被风吹散的灰,影子都没留下一个。
他们躲哪儿了?没人知道。
而何雨柱这边,简直快闷出蘑菇来了。
整天猫在黑乎乎的地窖里,吃冷馒头、喝凉白开,连窗户缝都不敢扒——怕光!怕影!怕呼吸重了被人听见!
原计划指望棒梗破局:只要抢在公安前头摸到他的下落,抓活的,撬开嘴,就能反杀翻身!
结果呢?棒梗人间蒸发——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地窖角落,何雨柱猛地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头顶簌簌掉土。
憋太久了!再不出去透口气,人得疯!
他不想活成耗子,只想当猎人!
报仇!必须立刻见到秦淮茹!必须亲手拧断李建业的脖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压都压不住。
“我要去四合院!现在就去!当面收拾他们!”他嗓音嘶哑,却字字发狠。
旁边手下差点跳起来:“田中先生,您……要露面?!”
“对!”他眼神凶得像刀,“我亲自去,亲手了结!”
“可外面全是眼线啊!您一露头,怕是走不出三条胡同!”
“我知道危险!”他咬着后槽牙,“可不动,就永远没机会!我等不了了!”
另一人急得直搓手:“先生,咱们该连夜撤!赶紧离开龙夏,回东瀛才是正路!”
“回东瀛?”他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刮锅底,“报不了仇,回去也是行尸走肉!我宁可死在这儿,也不做逃兵!”
“我改头换面,穿工装、戴草帽、提菜篮子,装成买豆腐的!就算碰上熟人……哼,他们也认不出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话了。
这哪是去报仇?
这是去送人头啊……他们早就摸透他脾气了——话一出口,钉子就砸进墙里,想拔都拔不动。
他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谁劝都是白搭。
以前田中先生在世时还能压一压,人一走,再没人能拽住他那根犟筋了。
大伙儿干脆随他去,硬顶?那是往枪口上撞,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何雨柱拍了板——豁出去,直扑四合院!
可“豁出去”不是喊两句口号就成的。
他心里门儿清:不能莽撞,更不能乱来。
眼下满城都是警察,天罗地网撒着呢,专等他们露头。
轧钢厂和四合院门口更是守得跟铁桶似的,哨岗换了一班又一班,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盘问三遍。
硬闯?等于送死。
得先把路铺平,把刀磨快,把退路想妥——准备到位了,才可能撬开一道缝,钻进去。
于是,他们悄悄忙活起来,擦枪、踩点、备工具、盯动静……
而四合院和轧钢厂这边,压根儿不知道暗处有人正拧紧发条。
不少人开始嘀咕:这都多少天没动静了?该不会早溜了?
八成是跑回东瀛了!
不然咋突然哑火?静得像坟地?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