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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0章 清洁组,干杂活,能干吧?

    正碰上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在井台边接水。

    “哟,几位同志来啦?”她立刻耷拉下眼皮,声音发颤,肩膀还微微抖着。

    带队那人点点头:“秦淮茹,找你是说个事儿。”

    “啥事儿?”她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又细又哑。

    “轧钢厂那边,下午又联系了一次。”对方语气平平,“人家态度没变——你回不去原岗位了。”

    “那……那我咋办啊?”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滚下来,这次真不是演的。

    她原以为,人都病成这样了,厂里好歹给条活路——

    哪怕不进车间,扫地看门也行;

    哪怕不算正式工,临时工也成;

    给她一个机会改过,总可以吧?

    可人家连这点念想都不留,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她站在井台边,浑身发冷。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厂籍,他们愿意放出来。”

    “放出来?”她猛地抬头。

    “对,转出厂籍。你以后就能去别的单位应聘,不算黑户了。”

    她嘴唇动了动:“可……谁能要我?没介绍信,哪个厂肯收?”

    “西直门那儿有个罐头厂,刚空出个岗。”对方说,“我们跟他们沟通过了,清洁组缺人,明天就帮你安排上岗。”

    “清洁组?”她一怔,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滑下去。

    擦地、拖厕所、倒垃圾、刷马桶……

    累不说,脏不说,工资才多少?一年到头涨不了五毛,干到老也混不出个名堂。

    她装病图啥?不就是为了混个体面点的饭碗,养活一家老小吗?

    “嗯,清洁组,干杂活,能干吧?”那人笑着问。

    她攥紧缸子,咽了口唾沫:“那……别的岗,真没了吗?”那办事员摆摆手:“真没别的岗,眼下就这一个空缺。”

    “秦淮茹,别挑啦!现在找工作哪那么容易?要不是看你家实在难——仨娃光吃不挣,连锅都快揭不开——这活儿压根儿轮不到你!

    再说罐头厂那边还没搭上话呢,人家收不收你,还真说不准。”另一位街道办大姐也插了嘴。

    她一眼就看出来:秦淮茹拧着眉头,明显嫌这活儿不够体面、不够稳当。

    秦淮茹忙摇头:“真不是挑!就是……家里就我一个能顶事的成年人,三个娃等着我喂饭、换尿布、哄睡觉,离得太远,跑一趟两趟倒没事,可孩子没人照看啊!

    全是为了孩子!要是没这几个小的,我自己喝凉水啃窝头都行,病死都无所谓!

    可有了他们,我一步都不敢走远……您几位行行好,体谅体谅吧!”

    她把“孩子”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垫在话头里——这话一出,谁听了心里不软乎?谁还好意思板着脸说“不行”?

    “唉,这个难处我们懂。”

    办事员叹口气,点点头,“可我们也是实打实帮不上更多了——左邻右舍单位都问遍了,就罐头厂后勤组缺个打包工,别人干得好好的,没法硬腾位子。

    你要是点头,明儿我们就登门去说,跟厂长、车间主任好好聊聊;要是实在不愿去,咱也不强求,回头有新机会,肯定第一个喊你!”

    秦淮茹低头琢磨了几秒。

    “成,那就麻烦你们跑一趟罐头厂吧,我去。”

    她终于点了头。

    其实哪是愿意,是没得选。

    能递到手里的活儿,再糙也是块馍——不吃,全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吃,至少还能喘口气。

    有工资,才买得起米面油盐;没工资,一家子只能蹲墙根儿喝风。

    “好嘞!明早我们俩一起过去,谈成了马上来告诉你!”街道办的人爽快应下。

    又聊了几句闲话,两人便起身告辞,推门走了。

    院子里人还没散,还在七嘴八舌聊秦淮茹生病的事儿。

    这时,院门口晃进来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衣领皱巴巴,鞋帮上还沾着泥点子。

    是何雨柱。

    没工作,闲得发慌,又溜出去找零活——扫院子、搬煤球、糊窗户,干啥都行。可一圈转下来,没人理他,连句整话都没听见。

    刚踏进中院门槛,就听见一堆人围在枣树底下议论:“……听医生说,是癌!晚期!”

    他本来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

    结果“癌症”俩字一钻进耳朵,整个人“腾”一下挺直了腰!

    啥?!秦姐……真得癌了?!

    他心口猛地一撞,脑子“嗡”一声,差点站不稳。

    那天她在胡同口捂着肚子蹲下,冷汗直冒,哆嗦着问他借钱看病的画面,突然全蹦了出来。

    越想越不对劲。

    “三大妈!”他嗓子发紧,脱口就问,“您刚说啥?”

    “秦淮茹啊,得了大病——癌!医院开的单子,错不了!”

    “癌?!”他愣在原地,舌头打结,“真……真是癌?”

    不可能啊!秦姐身子骨一直挺结实的,咋突然就……

    他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浆糊。

    喜欢她多少年了?

    十年?十二年?

    从她守寡第一天起,他就暗暗盘算过多少回——等贾张氏闭眼,等流言少些,等她肯多看他两眼……再鼓起勇气把话挑明。

    以前碍着贾张氏那个“拦路虎”,他连靠近都得躲着走;

    现在贾张氏没了,她对他也慢慢不躲不避了,说话带笑,收他送的菜还会道谢……

    眼看日子往暖里走,偏这时候——晴天霹雳!

    人要是没了……他还娶谁?!

    “秦姐要走了……我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到底了!”他眼前一阵发黑。

    更吓人的是:秦淮茹一走,四合院再没人愿跟他相亲。

    许大茂笑话他是“三号绝户”,前头有一大爷、二大爷……现在轮到他?

    没媳妇,就没孩子;没孩子,老何家断了香火,连纸钱都没人烧!

    他呆站着,手脚发凉,嘴唇直抖。

    “准是搞错了!要么听岔了,要么查错了!”他猛摇头,像是要把这句话甩出去。

    “得,我去问她本人!”他心里一横,拔腿就往秦淮茹家奔。

    “傻柱这是咋了?脸都白了?”三大妈扭头纳闷。

    “他能不急吗?秦淮茹是他惦记半辈子的人呐!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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