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同志上哪儿去了?家里没人啊?
”街道办的同志扭头问旁边晾衣服的大妈。
大妈摆摆手:“哎哟,不清楚!估计还没下班呢,最近两天都是踩着星星进门。”
隔壁王叔接话:“他现在在设备厂干活儿呢!修那批老掉牙的机器,天天泡在车间里,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才拖着身子回来,累得跟散了架似的!”
正说着,巷口慢悠悠晃过来一个人。
是李建业。
刚从设备厂收工回来。
这两天他全扑在厂里,从天蒙蒙亮忙到路灯亮,今天更狠——卢厂长特地派了辆三轮摩托,刚把他送到大门口。
“建业回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哎哟,太巧了!正等你呢!”街道办的人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找我?啥事儿?”李建业一愣,脚步顿住。
心里咯噔一下:又出啥岔子了?
能让街道办亲自上门,八成不是小事。
几个人围上来,压低声音说:“想跟你合计个事儿。”
“啥事儿?”
“秦淮茹家的事。”
“她家怎么了?”李建业挑眉,“犯得着专程跑一趟?”
对方叹口气:“家里真揭不开锅了……难啊!”
李建业轻轻一笑:“难?您去东边数数,西头问问,哪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咱天天啃窝头,棒子面饼子当主食,谁家顿顿白面馒头?谁家隔三差五还吃肉?”
他心里门儿清——
街道办说的“难”,其实是替秦淮茹喊“孤儿寡母没人撑腰”。
以前有易中海罩着、何雨柱天天带剩菜剩饭回家,秦淮茹一家吃得油光水滑;可如今呢?易师傅走了,何雨柱也被后厨赶出来,连打点残羹冷炙都断了。
嘴养刁了,再让吃粗粮,自然咽不下去,整天唉声叹气。
其实她哪是真饿?没工作,但窝头管够啊!
搁这年头,你下乡走一圈看看——多少人捧着榆树皮磨的粉,掺点野菜煮糊糊喝;有的连糊糊都喝不上,靠嚼观音土硬扛……
这么比起来,能吃饱、有屋住,难道还不算福气?
“这个,我们清楚。”街道办同志点点头,接着一咬牙,“可这次不一样——她病了,还是胃癌!”
“啥?!”
“秦淮茹得癌症了?!”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油,满院子人全炸开了锅。
李建业脸色唰地沉下来。
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皱眉:“不可能。”
他心里飞快转着念头——
电视里演过:秦淮茹后来胃确实不好,差点被吓死,说查出癌症,结果翻来覆去折腾好几回,确诊就是慢性胃炎。
而且那都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娄晓娥都从香港回来了,风霜都熬出褶子了。
眼下才啥时候?病灶咋可能提前冒头?就算真疼,也不等于就是癌!
他定定看着对方:“她自己说的?”
“对!诊断书、化验单都带着,白纸黑字写着:胃部恶性肿瘤,胃癌!”
“治这病得砸钱啊!”那人搓着手,“你们院里谁不知道她家底?一穷二白!我们想着……咱们邻里街坊拉一把,晚上开个大会,让大家凑点份子钱,九百三十块,先救急,起码把病情稳住,多拖些日子……”
意思明摆着:全院众筹,给她治病。
李建业没接话,只盯着对方眼睛问:
“这事儿,你们核实清楚了?”
“真确认了?”
“真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要是搁易中海身上,根本不用街道办开口,他早撸起袖子挨家挨户收钱去了。
可他李建业不是那种人——不背锅、不硬拗、不拿道德当棍子使。
让他站出来,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张嘴就说“大家快给秦淮茹凑钱治病”?
他干不来。
这事打心眼里别扭。
他压根不想掺和。
再说,秦淮茹这病,八成是吹出来的。
万一真是编的呢?
那就是拿大伙儿当傻子耍。
等哪天露馅了,大家翻脸不认人,头一个揪住他问罪的,还不就是他这个“拍板牵头”的管事人?
“李建业同志,您这话就见外了,查啥查啊?”
街道办那人苦笑,“秦淮茹能拿自己命开玩笑?”
李建业一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没落地的证据,我就不信。她什么底细,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
秦淮茹这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装病诈病的事,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溜。
癌症?呵,怕是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在那儿哭癌哭得山响了!
“行吧!”街道办的人琢磨片刻,点头应了。
李建业态度这么硬,他们再硬推也没用,只能退一步。
说完,李建业转身回屋。
“秦淮茹查出癌症了!”这消息像撒了酵母的面,眨眼就发遍了整座四合院。
“哎哟喂!真事儿?咱院里出大事啦!”
“啥?秦淮茹得癌了?那可是要命的病啊!”
“可不是嘛!治起来烧钱,疼起来钻心,十个人九个扛不住!”
“她家那个样儿——锅都揭不开,还敢想治病?”
“哎,也是……估计真撑不了几天喽。”
“贾东旭没了,贾张氏也毙了,现在她再一走……棒梗兄弟几个可咋办?真成没人要的娃了!”
“孤儿院都排不上号喽,可怜啊!”
一时间,四合院里炸了锅,鸡飞狗跳,比过年还热闹。
秦淮茹一听风声,当场愣住。
她真没想到,消息窜得这么快、这么野,转眼就传得满院风雨。
其实她压根没打算嚷嚷——心里虚着呢,哪敢真往大了说?
不过她马上稳住神:
“怕啥?我有‘诊断书’,有‘检查单’,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谁要是不信,让他当面来对!”
想到这儿,她心就落回肚子里了。
只要没人戳穿那份材料是托人印的、公章是描的、病历是编的——
这事儿不但没风险,还是块香饽饽。
越惨,大家越心软;
越软,借粮借钱越容易。
她越琢磨越美,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过了一会儿,街道办的人从后院绕出来,直奔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