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刚进入峡谷,两侧山崖上忽然滚下无数巨石。李信嘶吼“有埋伏”的瞬间,三块磨盘大的石头已经砸进队伍中间——血溅黄沙,惨叫声撕破长空。扶苏勒马回望,来路已被巨石封死。前方,鹰巢城在望。城头,一面巨大的黑龙旗迎风招展,龙眼绿得发亮,像在嘲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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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如雨。
李信一剑斩开一块飞石,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可更多的石头砸下来,砸进队伍中间,砸进那些毫无防备的西域联军中。
“列阵——!盾牌手上前——!”扶苏嘶吼。
秦军反应快,盾牌手瞬间结阵,护住中军。可西域联军没那么快的反应——且末的士卒被砸得血肉模糊,小宛的队伍被巨石拦腰截断,精绝的骑兵马匹受惊,四散奔逃。
“陛下!来路被封死了!”穆兰从马车中探出头,脸色惨白。她的腿还没好利索,此刻挣扎着要下车,被芈瑶死死按住。
“你别动!”芈瑶喝住她,自己却翻身下车,向那些受伤的联军士卒冲去。
扶苏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芈瑶——!”
他的声音被石头的轰隆声吞没。
山崖上,传来一阵狂笑。
“扶苏小儿——!赵大人等你多时了——!”
扶苏抬头,看到山崖上站着一排黑衣人,为首的正是赵高的亲信。那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胡服的——是精绝人?
扶苏的瞳孔骤缩。
“陛下!”李信冲到他身边,浑身是血,“那人是精绝副使!他叛变了!”
精绝副使。
难怪赵高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难怪伏击设得这么准。
扶苏握紧秦剑,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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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终于停了。
可峡谷两端,同时涌出无数骑兵。
前方,是无面军,打着黑龙旗,龙眼绿得发亮,少说五千人。后方,是匈奴骑兵,弯刀如林,至少三千骑。左右两侧是峭壁,退路被巨石封死——这是绝地。
李信咬牙:“陛下,臣率军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扶苏抬手,示意他别动。
他看向那些西域联军——且末士卒惊魂未定,小宛的队形已经散了,精绝的队伍在骚动,那些士卒看着那个叛变的副使,眼中全是愤怒和恐惧。
“精绝的将士!”扶苏忽然开口,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你们的副使叛了,可你们没有。你们愿不愿意跟朕,杀出去?”
精绝士卒们愣住。
有人喊:“陛下!我们愿意!可我们的家人……”
扶苏一字一句:“你们的家人,朕保。朕若活着出去,必保精绝;朕若死在这里,秦军也不会放过叛徒!”
那士卒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绝境中还敢许下承诺的帝王,忽然跪下。
“陛下——!我们跟你杀!”
一个跪下,两个跪下,一片跪下。
精绝士卒的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扶苏拔剑向天。
“三军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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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对撞。
秦军居中,精绝居左,且末居右,小宛残部殿后。扶苏亲自率军冲锋,秦剑所向,无面军纷纷落马。
李信杀红了眼,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边杀边吼:“叛徒在哪?老子要扒他的皮!”
那个精绝副使站在山崖上,看着下面的血战,脸色发白。他没想到,这样的绝境,扶苏还能组织起反击。
“放箭!”他嘶吼,“射死他们!”
箭矢如雨,秦军纷纷中箭倒下。
穆兰在马车中,抓起弓,一箭射向山崖。箭矢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那人惨叫坠落。可她的腿伤崩开,血流如注,她却不管,继续拉弓,一箭,一箭,又一箭。
芈瑶跪在血泊中,为一个受伤的精绝士卒包扎。那士卒的肚子被划开,肠子流了出来,芈瑶咬着牙,把他的肠子塞回去,用绷带死死扎住。
“娘娘……别管我了……”那士卒的声音虚弱,“我活不成了……”
芈瑶头也不抬:“放屁。本宫在南疆救过五万人,今天也能救你。”
士卒看着她,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看着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忽然哭了。
“娘娘……下辈子……我还给娘娘当兵……”
话音落下,他的手垂落。
芈瑶愣住。
她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手在发抖。
又死了一个。
又死了一个。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她数不清了。
可她不能停。
她放下那个士卒,扑向下一个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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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匈奴骑兵终于溃退,无面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回鹰巢城。可秦军也损失惨重——三千锐士战死,精绝损失八百,且末几乎全军覆没,小宛残部只剩三百人。
扶苏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李信踉跄着走过来,左肩上插着一支箭,血流不止。
“陛下……叛徒抓到了……”
那个精绝副使被押到扶苏面前,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扶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副使忽然狂笑:“扶苏!你以为赢了?告诉你,赵大人早就知道你们会来!鹰巢城固若金汤,你们攻不破的!罗马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都得死!”
扶苏依旧没有说话。
他拔剑,一剑斩下副使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扶苏收剑入鞘,看向那座在山顶的城。
鹰巢城。
建在山顶,只有一条路可通。城墙又高又厚,城头立着那面绿眼黑龙旗,旗下一个身影,远远望着这边。
那是赵高。
扶苏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知道,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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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军在鹰巢城下扎营。
芈瑶在医帐中忙了一夜,给伤员包扎、止血、缝合。她的手上全是血,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她没有停。
穆兰躺在旁边,腿上的绷带被血浸透,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信走进来,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好,可他脸色苍白,走路都在晃。
“娘娘……”他开口。
芈瑶抬头看他。
李信道:“陛下让臣来问,药材还够不够?”
芈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药箱。
空了。
她抬头,看着李信,摇了摇头。
李信沉默片刻,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扶苏走进来。
他蹲在芈瑶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满是血的手,没有说话。
芈瑶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扶苏。”她轻声唤。
“嗯?”
“我累了。”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抱紧。
“朕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可咱们还不能停。”
芈瑶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
良久,她睁开眼,看向那些躺着的伤员。
“药材没了。”她说,“明天再有伤员,就只能用盐水洗伤口了。会死人的。”
扶苏沉默。
芈瑶继续说:“赵高这一仗,打得很准。他知道我们的路线,知道我们的兵力,知道我们会从哪里走。他——有内应。”
扶苏点头:“朕知道。”
芈瑶看着他:“内应在哪?”
扶苏摇头:“还不知道。但朕会查出来的。”
芈瑶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
“你要活着。”她说,“活着查出来,活着打进去,活着——带我回家。”
扶苏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这个满身是血却还在为他担心的女人,眼眶发烫。
“好。”他一字一句,“朕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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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扶苏策马出营,独自来到鹰巢城下。
城头,赵高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他。
两个帝王,隔着一道城墙,遥遥相望。
赵高忽然笑了。
“扶苏小儿,你来了。”他的声音从城头传下来,“朕等了你三个月。”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高继续道:“你以为联合西域诸国就能赢?你以为那些蛮子真会为你卖命?告诉你,他们今天跟你站在一起,明天就可能反你。西域人,不可信。”
扶苏终于开口。
“西域人不可信,那谁可信?你那些无面军?”
赵高脸色一僵。
扶苏一字一句:“你造的假货,朕杀了一千多。你养的匈奴,朕打跑了。你布的暗棋,朕揪出来了。赵高,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赵高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扶苏,你别得意。”他一字一句,“罗马的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我看你怎么狂。”
扶苏笑了。
“十万大军?朕在南疆,面对蛊神都没怕过。罗马的十万大军,朕等着。”
他勒马转身,向大营奔去。
身后,赵高的声音追来:“扶苏——!你会后悔的——!”
扶苏没有回头。
他策马冲进大营,翻身下马,对李信道:“传令三军,准备攻城。”
李信愣住:“陛下,城防还没摸清——”
“摸清了。”扶苏打断他,“赵高站的位置,就是水源的方向。那座城,只有一条路可通,可那条路,朕今天走过了——能走。”
李信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决绝,重重抱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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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城中开始杀马取血解渴。赵高站在城头,远远望着秦军大营,脸色铁青。他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罗马使者。那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赵大人,罗马的援军还有一个月才能到。你能撑住吗?”赵高咬牙:“一个月?我连十天都撑不住!”罗马使者冷笑:“那就投降吧。罗马不需要废物。”赵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当夜,罗马使者试图趁夜出城,被秦军斥候发现,一场厮杀后,被生擒。他被押到扶苏面前,却冷笑不止:“大秦皇帝?你以为赢了赵高就赢了?罗马的十万大军,正在东进的路上。你,挡不住的。”
罗马现身,赵高末路,下一章,罗马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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